“谢谢……我……其实不怎么怕冷。”
    秦纤云低著头不敢看陈昇，在已经打了勾的题目上做著无意义的笔记。
    “哦，原来班长你是属菊花的啊。”
    菊花？
    秦纤云其实第一秒想歪了，还以为陈昇在暗讽她，这也怪陈昇和谭斌两人平时说话一直比较跳脱，换成其他人她也不会往奇怪的方向去想。
    “你要想说我抗寒的话，不应该说梅花吗？”秦纤云好奇道。
    “知道今天几月几號吗？”
    “九月八號。”
    秦纤云几乎没有任何延宕就报了出来，看起来她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陈昇颇为狂气地咧嘴一笑，並指为剑，沉声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秦纤云看到陈昇颇为中二的模样，捂嘴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那你弄错了，今天是阳历九月八號，农历的九月八得到十月底去了。”
    被挑了刺，陈昇顿时失去兴致般撇撇嘴：
    “嘖！班长你有点太严厉了哈！”
    秦纤云展顏一笑：
    “不过这句诗是黄巢科举失利后写的，我刚好可以拿来做演讲稿的素材，勉励这次月考考砸了的同学。
    “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陈昇看秦纤云心情似乎不错，立马打蛇隨棍上：
    “能不能跟我换个位置？”
    “不行。”
    “嘖！”
    接下来一节课，陈昇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他一发呆，秦纤云就要拿笔敲他肩膀。
    搞得他干啥啥不得劲！
    一上午都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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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於挨到中午铃响，学生如沙丁鱼迁徙般，爭先恐后地衝出教室。
    陈昇以往也会抢饭，但今天他打算先去操场试试自己的力量。
    然而，他刚起身，身后驀地传来一阵桌椅摩擦地板的声音。
    陈昇下意识转过身，看到秦纤云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伸出手，稳稳地抓住她的手臂，然后稍稍一使劲，往身侧一带。
    秦纤云借力踉蹌半步，依旧感觉有眩晕阵阵袭来，视线模糊，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倾倒，额头差点磕在陈昇的肩上。
    好在陈昇眼疾手快，力量惊人，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陈昇出言询问。
    秦纤云似乎是缓过来一些，双手紧紧攥在胸口，摇摇头，语气虚弱：
    “应该是早上没吃早饭导致有点低血糖……”
    陈昇闻言，脸色变了变，隨即恍然：
    哦，原来她早上看著我欲言又止是想问我要早餐啊？
    我就说数学课她怎么脸色苍白呢。
    班长这冷白皮实在太具迷惑性了。
    “早餐要按时吃啊，不然您可能都撑不到九月八了。”
    秦纤云嗔怨似的飞了陈昇一眼，心忖这傢伙还真是小气，还在记仇，但嘴上还是诚挚道著谢：
    “我没事了，谢谢……”
    “不用谢，实在要报答的话和我换个座位就行……”
    “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
    被秦纤云一提醒，陈昇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著秦纤云的肩膀，连忙鬆开手。
    秦纤云勉强站定。
    “你真没事了吧？”陈昇又確认了一遍。
    “没事。”
    秦纤云螓首摇摇，说完，又道了声谢，然后低著头，单手抱胸，像往常一样迈著均匀的步子走出教室，但心跳却始终无法像步伐那样平稳。
    甚至可以说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这並非是所谓的“英雄救美”导致的，而是疼痛：
    陈昇的力气……
    好大啊……
    秦纤云隔著校服外套捏了捏小臂上刚刚被陈昇抓住的位置。
    稍一用力，嘶——微微的刺痛和浓烈的衝动在神经末梢爆开。
    她慢慢走在连廊上，回头確认陈昇没有跟来，然后捲起左手袖子看，前臂果然红了一大块。照这样下去，马上会因为氧气慢慢流失而变成青紫色甚至青黑色。
    秦纤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校医务室拿冰敷一下，但活动了两下，发现並不会影响日常学习，心忖这种淤青一般一周左右就消了，加之她是那种不想麻烦別人的性子，便作罢了。
    然而，她没想到，她前脚吃完饭回到教室，后脚陈昇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罐无糖可乐，並递到她面前。
    “我刚刚拉你的时候好像太用力了，你那应该已经青了吧？给，拿去敷一下吧。”
    “你……”秦纤云看著眼前尚且冒著冷气的无糖可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要给我拿冰敷袋的话为什么不去医务室？”
    “我之前和谭斌经常到医务室装病开单子骗老班的请假条给人医务室老师整ptsd了，关係破裂，现在连一包小柴胡都要不到。”
    秦纤云：“……”
    陈昇说完，径直把可乐放到她桌上，丟下一句：
    “反正你要用就用，不用留给我喝。”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事实上，在秦纤云走后，陈昇就意识到刚刚似乎太用力了，大概用了三成力，这个力道已经完全可以轻鬆捏爆一瓶某露了。
    秦纤云瓷娃娃一样的手臂，更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
    没有当场发出惨叫，陈昇都觉得班长的忍耐力有些异於常人了。
    话说班长似乎真挺能忍的，从吃辣喝可乐都能看出来。
    陈昇没有细想，他中午还要继续测试自己身体的各项能力，包括耐力、爆发力、跳跃力、肺活量……等等。
    他独自一人跑到操场，开始测试。
    教室中，秦纤云盯著那瓶可乐，思绪纷杂：
    冰敷为什么要买可乐而不是冰冻的矿泉水呢？
    难道是因为铝合金的导热係数远高於塑料？
    从来不知道冰可乐还能有这种用途。
    这算是和擦破了皮用口水涂伤口一样的土法子吗？
    椅子腿瘸了找张纸垫吧垫吧还能坐；房门合页锈了滴几滴食用油还能继续用……
    反正就凑合凑合唄。
    秦纤云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不禁悄然勾起。
    她捲起袖子到受伤处，拿起可乐，轻轻地贴了上去。
    “嘶！”
    冰凉与炙热的刺痛感让她蹙起一边眉毛，但並没有叫出声，习惯后反而感觉还挺舒服的。
    “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