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机关缓缓转动,你可以清晰地听到机扩绞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隨著机关的升降,你渐渐看到了头顶的石板逐渐开启,微弱的火光映入你的眼中。】
【你发现你再次回到了封神殿中。】
陈岁嘖了一声,原来地下和封神殿是相通著的吗?
之前搜索封神殿的时候並没有发现机关,也就是说,这个机关还是单向的?
看来是只能从地下通到封神殿。
【隱蔽的地下通道旁,你敏锐的发现,在通道旁边的石盆里,似乎有一些绢帛没有烧完。】
【你发现了老庙祝的血书(残)。】
【老庙祝的血书(残),老庙祝临死前写下的血书,被人草草焚烧处理,但因为处理人不够细心,所以才残留了一部分没有烧完。】
还有意外收穫?!
陈岁眼睛一亮,拿起手边的酸梅汤一饮而尽,紧接著滑动文本查看了起来。
【你查看了老庙祝的血书(残)。】
【大疫十年,北境难民千亿,人相食,路遗骨,我盛关镇千户萧索,繁华不在……苍天啊!財神爷啊!您睁开眼睛看看吧,吾等凡民好似麦草,何时才能得到救赎?吾等空有银財,在此世却如同手持粪石烂纸,买不回哪怕一条性命!可怜!可悲!可嘆!金山银山枉自多,千村薜荔鬼唱歌……】
上面没有日期,只是一些悲切的吶喊。
盛关镇。
这里以前原来叫盛关镇的吗?
陈岁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样子时间应该是发生在天降神木,北境大疫之后十年。
结合山神爷之前的遗记来看,靖天72年天降神木,靖天73年天灾横行,靖天76年『疫』便找上门来击杀了老阴山山神爷。
那这篇血书的记录时间就应该是靖天82年左右?
说起来……
现在是靖天多少年?
陈岁忽然想到,自己好像一直不知道现在游戏里的年份,一路上碰到的人不是没法沟通的癲子,就是阿巴阿巴的谜语人,根本没机会去想过这个问题。
【今日出门买菜……此……我们是否被財神爷拋弃……】
【祭祀开始……六岁……童男童女皆是……】
【老朽愿割舌挖眼,三刀六洞,换您……】
【庇护,何时才能……质疑的声音越来越……是財神爷在我最潦倒的时候,让老朽重获新生,我不能……一定是祭品不够,这次一定……】
接下来几段都是语焉不详的话语,断断续续的说著一些疯话,陈岁只能看得出来好像是老庙祝在信仰间不断挣扎,然后好像是搞了一场祭祀。
至於这场祭祀,好像不太正经。
搞了童男童女什么的。
后面老庙祝自己也割舌挖眼,三刀六洞乱七八糟的,总之像是一个逐渐疯魔的信徒,变得偏执而又痛苦,然后事情好像已经变得不太正常了。
陈岁想到之前谜语姐的说法,突然一愣。
眾生之毒……
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
新诞生的香火之力,成为了眾生之毒,俗神们也为此所累,陷入癲狂。
莫非就是因为这种绝望而又偏执的念头,开始了一场场的邪祭淫祀,最终导致俗神们也跟著开始发疯?
陈岁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神是认知的话,那么认知反过来影响俗神也是合理的。
他记得他之前选修过几节心理学的课,课上讲过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集体潜意识是存在於人类心理结构最底层的海床,当人们的认识和感知在那里相互关联,往往一个人的认知就可以影响周围许许多多的人。
而宗教则是这种集体潜意识的良好温床。
很多邪教的狂热影响就是来源於此,原本正常的人,被环境氛围和群体潜意识所影响,就会逐渐被同化。
而俗神。
正是这种认知的集合体,无论是香火还是眾生的愿望,都是来自於人本身的意识。
想要身体健康……
想要发財……
想要变美……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但开始变得扭曲,成千上百的扭曲想法叠加,就形成了眾生之毒?
【今日长生教又来宣传所谓的药王,財神爷庇佑此地百年之久,岂是隨隨便便的信仰就能代替的?老朽虽已年迈,但愿以此腐朽之身护我信仰!明日……老朽便在镇门口立个牌子,长生教与狗不得入內!】
乐。
长生教与狗不得入內……
这財神庙的老庙祝也是个性情中人……
【祭祀三年,却依旧毫无回应,並非我神捨弃我等,定是我等诚意依旧不足,信仰不坚!】
【棺停八方,百万银財!这一次……这一次……】
【祭祀准备完全,我有预感,这一次我等一定能得到回应!】
【为何……为何为何为何!这不是神,这不是……鲜血流淌的祭坛上,流过满地的银钱,裊裊的香火中我看见了一片华彩……见到了吾神……可……为何……】
【祂疯了。】
【整个镇子也疯了。】
【或许……我也早就……】
【当初根本不应该开启那场祭祀,根本不应该……我是罪人,我是罪人,是我害了那么多的孩童,是我害了整个镇子……哈哈哈哈哈,盛关镇,升棺镇,升棺发財……哈哈……】
到了这里,疯疯癲癲的话语就只剩下了最后四段。
【財气不存,殯葬大兴,如今的那位早已捨弃了神位,它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大墓。我曾潜入其中偷听过祂发疯后的自言自语,其中似乎提到了一为名为『疫』的存在,我不知道他们发生的事,但却知晓了那位的计划。】
【生老病死,诸般形寿,八天大殯,瘟神出盪,他想蜕去老旧的財神之躯,活出第二世,改换瘟神命格,届时整座升棺镇都会成为他的成神之地,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葬品。】
【一切因我而起,我不能坐视,我要……】
【阻止祂。】
瘟神?
所有的一切线索仿佛在这一刻豁然贯通,让陈岁心中一震,原来如此!
將商镇改为殯葬之镇,挖心剖腹,蜕去旧神之躯,最后都是为了藉助这场大疫和万千死者改换瘟神命格?!
这件事过去多久了?
一年?
两年?
这根本就是筹谋已久的成神仪式!
升棺……升棺……原来不只只是升棺发財的意思。
而是整座镇子,其实都是这位瘟神埋葬自己过去,等待起死回生、择日飞升的神仙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