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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只是怕而已
    学剑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对於一个从小没有接触过武术的人来说。
    但幸好裴玉顏不是人。
    確切来说,她是介於人与仙人之间的修仙者。
    所以,对於已经修炼出了第一缕灵力的裴玉顏而言,握住剑,並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在学剑的时候,通常都是握不住剑。
    既然握住剑不是问题,那剩下的就是学习姿势的问题了。
    但在江善看来,这反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因为这会让她无法充分感受剑的重量。
    剑的重量,自然也是剑的一部分。
    感受重量,感受剑锋,这些都有利於她了解剑,而不是把它当成利器在使用。
    正如江善让裴玉顏学习剑技一样,自然不是单纯地只是为了让她学习剑技。
    “得想个法子,增加重量。”
    单纯的负重,那是身体的重量,而不是剑的重量。
    “如果能在剑身上刻制一层重力术,那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问题来了,五行术法里没有重力术。
    “虽然没有重力术,但我可以藉助五行术法锻造一个类似的术法。”
    於是他利用火行之术激发锤炼金气,再以水行引导其流动之势,赋予其向下之意,辅以木行构建场域脉络,最后再以土行定为两极,镇其结构。
    如此一来,便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意增加或者减少重力。
    望著在自己掌心扭曲的空间,江善若有所思。
    说实话,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毕竟重力术是独立於基础法术以外的东西。
    但没想到,仅凭自己一个想当然似的想法,居然就这么成功了?
    而且还是第一次就成功了?
    看来,在术法创造方面,我指不定还是一个天才。
    江善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不再去想,而是將这一门术法落在了裴玉顏的剑上。
    重力术落在剑身上时,裴玉顏原本正演习著剑法的手腕立时一沉。
    “师父?”
    她马上猜到了是江善的法术,虽然不解,但仍然还是耐著性子与泥人练了下去。
    铁剑与泥剑相互碰撞间,没有火花,只有一声又一声沉闷地劈砍音。
    突,刺,砍,劈,每一式剑招,在泥人的陪伴下,她都修行得无比认真。
    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明明是相同的剑速与力道,但对方就是能凭藉著对剑招的理解,不停地变招,不停地打落她手中的剑。
    入门第一个月,在所有人都全力地修行著功法的时候,唯有裴玉顏將剑法作为主修,只在疲劳时才开始修行功法。
    而这也不出意料地迎来了嘲笑。
    “这个时候不专心学习功法反而去学剑法,真当自己是什么不世出的剑修不成?”
    “没错,剑修也不是这么修的啊。”
    “哈哈,她这找的都是什么土鱉师父啊。”
    一声声嗤笑,却始终难以穿透她的心墙,刺伤她的心。
    对裴玉顏来说,这种话对她的杀伤力,如今已然近乎为零。
    唯独最后一句话,险些让她动了怒。
    但望著手中的剑,想起师父的教诲,裴玉顏默默地垂下了头,快步从他们面前走过。
    又是一月草长鶯飞。
    这一个月,多数入门的弟子已经正式接引了第一缕灵气,完成周天运行,成功迈入炼气一层。
    而裴玉顏的剑技也在泥人的锤炼中突飞猛进,融会贯通。
    但隨著她的剑技提高,泥人也不再留手,放开了剑速与力道。
    在相同的技术下,速度与力道更占优势的一方自然能够获胜。
    裴玉顏又再度被压制了回去。
    第三个月,与她同届入门的弟子,修为如今都已经绝大多数来到了二三层,更有甚者,例如那位鲤红衣,直接来到了五六层。
    而裴玉顏的剑技已经能够凭藉剑技做到与泥人周旋,甚至於有来有回。
    但裴玉顏的修为堪堪才踏足第一层。
    儘管前期炼气一二层之间没有多少区別。
    但她还是不由感到焦虑。
    唯独江善,仍旧淡然平静地告诉她:“不急。”
    儘管只有两个字,但在听到师父的话后,裴玉顏表面上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不再急躁。
    但想报仇的心,仍然在心中扎根著。
    第四个月,泥人的剑速与力道对她而言不再是威胁。
    但这也让江善彻底放开了对於泥人的限制。
    “好徒儿,忘记告诉你了,这泥人其实不是剑修,它是会用法术的。”
    还在因自己已经开始能够压制住泥人进攻的裴玉顏张大嘴巴,傻眼了。
    下一刻,伴隨著金利、木缠、水寒、火炽、土厚五大法术的加持,两剑交错,她的剑再一次被斩落到了地上。
    毫无还手之力。
    裴玉顏无力地跪坐在地上,望著剑,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挫败与烦躁。
    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在真正的考验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进步压根就不叫进步。
    “怎么了?”
    江善笑著走上去前:“累了?因为差距太大而感受到绝望了?”
    “没有。”
    裴玉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中有些茫然:“师父,我是不是不太適合修行啊?”
    “为什么这么说?”
    江善的表情仍旧温和。
    “其实……就算师父不说我也是能感觉到的。”
    裴玉顏抱著膝盖,將头搁在上面,神色带著颓废与惘然:“我的修为之所以提升得慢,和学习剑法没有关係,单纯只是因为我天赋不行而已,如果我的天赋可以的话,那师父也就不需要那么辛苦地帮我取得心性第一的成绩了。”
    “师父之所以一直让我学剑,甚至还让我將绝大多数时间放在学习剑法上面,为的就是想让我习惯落后別人的这种感觉,这样一来,等我学完剑法以后,即使有落差,也不会太在意。”
    “所以,你是找不到自己修行的方向吗?”
    江善问道。
    “不。”
    裴玉顏摇了摇头:“我只是怕。”
    “怕?”
    怕什么?
    自然是害怕辜负江善的期望,自然是怕因自己而导致江善被人看不起,自然是怕自己其实不怎么想修行这件事情,被他看出来。
    裴玉顏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置在上面,迟迟没有回答。
    但她其实最怕的,还是上次的事情再次重演。
    前期没有天赋的自己,师父尚且还能忍耐。
    可一旦到了后期呢?一事无成的她,师父还能继续接受下去吗?
    所以,她怕越是修行下去,师父对她就越会失望。
    江善见状,微微沉默,而后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学剑確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也该走走了,我带你去外面逛逛。”
    说完,不等她回应,江善心念一动,一剑光来,悬浮於前。
    “师父……”
    裴玉顏刚张口。
    下一刻,江善已是一把抓住她,踏上了飞剑之上。
    一剑光去,煊赫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