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霞一开始还以为江善会將这灵石独吞给自己用,可却没想到,他居然直接上交给了丽真人。
直到丽真人提起门规时,她才反应过来。
两人在方才就已经心知肚明地达成了共识。
江善上交灵石,丽真人替他挡住后续的追责,再转手將一半灵石名正言顺地给到裴玉顏。
之所以要经过丽真人的手,是因为江善终究只是客卿长老而已,而且这份灵石牵扯到下方诸多王朝势力,来路不正。
而经过这一次转手,这份灵石相当於被洗白了一次。
后续即使是想討回这份灵石,他们也不能去找陪玉顏的麻烦。
『不过你之所以废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单纯就是为了把手上的灵石,合乎情理地送到她的手上吗?』
云梦霞没想太长时间,就明白了江善为什么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
剑修需养傲气!
而想要培养出傲气,那便需要有底气。
没有傲视群雄的底气,又如何能培养出傲气?
而心性第一,外加她拿了大部分人一半的灵石这两件事情,註定会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將被所有人关注。
裴玉顏,她能经受得住这个考验吗?
面对这么多人的压力,她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云梦霞一声轻嘆,身形变化间,便出现在了正拾阶而上的裴玉顏身前。
“先生?!”
裴玉顏一惊,想起方才自己那因为气恼师父和其关係亲近而下意识冷漠的语气,无来由地一慌,心想她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算帐的吧?
“玉顏,恭喜你取得这一次的心性考核第一名。”
“啊?我!?”
裴玉顏用手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没错。”
云梦霞点头,脸色却是极为平静。
“这是这一次心性考核的奖励。”
她將灵石递给了裴玉顏,然后逐字逐句地將方才的事情都说给了她听。
“师尊?”
当听到云梦霞替她讲解著江善为了把灵石名正言顺地送到她手上而费了这么多功夫时,裴玉顏不由怔住了。
她在后悔。
师尊一直在费心尽力地想把她托举上去,结果到头来,她却只想著为什么师父又要骗她的这种小事。
——她满脑子只有自己。
她,对不住师父。
“所以,你有这个决心吗?”
“什么?”
裴玉顏茫然地抬起头。
“你师父可是打算將你打造成玉华剑派第一天骄的,你……有这个决心吗?”
云梦霞不知道江善的野心有没有这么大,但在她看来,他已经费了如此多心力来培养她,那裴玉顏的目標,就得定到这么高才行。
裴玉顏怔怔看著她,脑海里像是炸开了般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轰鸣。
啊?第一天骄?我?
我怎么可能当那个第一天骄的?
她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否定自己。
云梦霞仿佛也看出来了她的意图,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將她给逼上了悬崖。
“你想让你的师尊失望吗?”
少女张开的嘴又抿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像是混杂了沙子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想起了云梦霞刚刚才和她说过的话,她想起了师尊为自己来回奔波。
沉默的裴玉顏握紧了手,儘管双手在抖,但她的眼神,还是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
不就是一个第一天骄吗!
后面那句话,她是以一种近乎要哭出来的咬牙方式在心中说出来的。
云梦霞微微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江善的目光还是不错的。
成为天骄的第一步,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自信!
裴玉顏已经初步具备了。
如果连想要成为天骄的自信都没有,又怎么可能当得上天骄呢?
江善没有停留在会场中。
对他来说,这场入门考核,除了第一场以外,其他都不用看。
『希望她经歷这两场考核之后,心態还能稳住不崩吧。』
江善知道,他让裴玉顏当上眾人中唯一一个上等心性,成为心性第一这一举动,相当於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她成为眾人眼中的“天骄”。
而裴玉顏,本就敏感。
在同届以及歷届的弟子压力之下,一旦第二场考核第三场考核出现了问题。
那眾人的眼神,將给她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
“小竹竿,因为小时候的经歷,她从小就很不自信,害怕成为焦点,害怕在眾人面前丟脸,害怕被人看不起。”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將她给高高捧起,成为焦点后,再狠狠地摔下。
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丟上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脸。
而这,才是江善真正想要锻炼她的东西。
成功只是偶然的,失败才是贯穿人生始终的。
连失败都没有脸面对的人,又这么可能获得成功?
而只要能够稳住心態不变形,那他针对小竹竿而量身定做的剑仙养成计划,就已经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至於天赋?灵根?
这两样东西对於修行而言確实重要。
可又不那么重要。
关於本命灵气方面的问题,我通过这些日子来不断地翻找典籍,终於找到了一个办法。
先將自身的灵属转化为剑灵属,而后再將那一缕本命灵气渡入过去。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找一个剑修,让他將自身的本命灵气渡给裴玉顏就可以了。
但这又会引发出新的问题。
作为蜀山正道的我,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啊。
而且,他对於修行方面的问题不熟悉,一旦对方不乐意,在那灵气上下了什么手段,那他还不是抓瞎。
再加上,江善本就有意无意地想让她对自己感到愧疚,为后世的自己增加筹码。
所以,他最终还是打算由自己来当这个献祭者。
当然,前提是她得能一个人经受得住压力才行。
所以江善不能在现场观礼,不能成为她的依仗。
“除此之外,我自己本身的斗法手段也需要进行准备了。”
除开云梦霞给自己的那一门《五衰葬仙云》以外,他就没有什么正经对敌的法门。
“唉……”
一想到自己日后还得想办法和裴玉顏解释自己为什么一个刚正不阿的堂堂剑仙,结果对敌时用的全是魔道手段,江善就感到一阵头疼。
谁小时候不嚮往成为一名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剑仙啊?
奈何事不遂人愿,长大后,连当被踩的飞剑都这个资格,只能当低头的牛马。
而他更是成了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