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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与苏曼的感情戏
    窗外月色清冷,万籟俱寂。
    林舟躺在床上,清晰地感受著锁骨处传来的、一下下有规律的搏动性疼痛。
    这疼痛並未让他烦躁,反而让他的思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敏锐。
    他想起了明天,不,应该是今天晚些时候要拍的那场重头戏。
    阿提拉与萨仁在星空下的对话。
    那是他与苏曼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情感互动戏,也是阿提拉这个角色从迷茫到坚定蜕变的关键节点。
    林舟闭上眼,在脑海中预演著每一个走位,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交匯的瞬间。
    苏曼那双清冽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想像的画面中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林舟也想起了陈建的的小动作。
    这片场,从来不只是演技的竞技场,更是名利与算计交织的无声战场。
    每一个镜头背后,都可能藏著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镜头前,绽放出足以掩盖一切阴霾的,最耀眼的光芒。
    第二天下午,锁骨下的淤青已经转为深紫色,动作间仍带著隱约的刺痛。
    林舟先去化妆间找了何老师。
    “何老师,今晚那场戏,锁骨这里的妆……”他撩起衣领,露出那片淤痕。
    何老师凑近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嘖,陈建下手够重的。放心,交给我,保证给你化得既真实又不影响拍摄。”
    冰凉的遮瑕膏覆盖在皮肤上,巧妙地调和了淤青的顏色,使其在镜头下看起来更像是战损妆的一部分。
    何老师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昨晚收工后,陈建来找过我,问能不能给你的战损妆加深一点,被我回绝了。”
    林舟眼神微凝,道了声谢,没再多问。
    今晚要拍的是第47场,阿提拉战败后,內心迷茫,深夜独自走出营地,偶遇在星空下进行仪式的萨仁。
    这是两个角色之间第一次深入的精神交锋,也是情感线的开端。
    片场设在影视城边缘一处人工草坡上。
    美术组精心布置了场景。
    几块嶙峋的怪石,一簇簇仿真的塞外枯草,以及中央一个小小的,用白色石头围成的祭坛。
    巨大的夜色幕布已经拉起,灯光组正在调试模擬星月的效果。
    胡玫导演把林舟和苏曼叫到监视器前:“这场戏,我要的不是台词,是氛围。”
    “萨仁是草原的灵,阿提拉是草原的魂。你们之间要有一种超越言语的共鸣。”
    苏曼轻轻点头,她已经换上了萨仁的全套行头。
    缀满银饰和羽毛的深色长袍,脸上画著神秘的图腾纹样。
    她看向林舟,眼神平静:“等下我会即兴加一段祈福的吟唱,你顺著感觉接戏就好。”
    林舟注意到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袍角的一根羽毛。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女孩其实也有些紧张。
    “好,我会跟著你的节奏。”
    林舟回应道,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
    开拍前,林舟独自站在预定机位旁,闭眼寻找状態。
    夜风吹动他散乱的髮辫,带著化妆顏料和草地湿润的气息。
    林舟回忆著马背上那种掌控一切又时刻警惕的感觉,回忆著战败后的屈辱与不甘,將所有这些情绪沉淀在眼底。
    “全场安静!第47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打板声落,林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镜头。
    他步履沉重,带著战士的疲惫。
    在一处高坡停下,仰头望向人造的夜空。
    侧脸在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符合角色年龄的迷茫与挣扎。
    这时,一阵空灵縹緲的,用某种古老调式吟唱的歌谣隨风传来。
    镜头缓缓转向另一侧。
    苏曼饰演的萨仁正跪在祭坛前,双手捧著一把不知名的草药,轻轻洒向石圈中央微弱的火堆。
    她的吟唱没有歌词,只有悠长的旋律,却仿佛带著某种直抵人心的力量。
    林舟循声望去。
    按照剧本,他应该表现出被打扰的不悦。
    但在听到歌声的瞬间,【演员证】赋予他的深层感知让他捕捉到了更多。
    那不是简单的被打扰,而是一种被看穿內心脆弱的本能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这神秘歌声抚慰的鬆动。
    林舟的眼神变化极其细微,从凌厉到探究,再到一丝恍惚,最后定格为带著戒备的沉默。
    他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就像一匹孤狼在黑暗中审视著篝火。
    苏曼的吟唱渐渐停歇。
    她缓缓起身,转向他。当她看清站在阴影中的人是谁时,手中的草药残留轻轻飘落。
    这个细节是剧本里没有的,但胡玫在监视器后轻轻点头,没有喊卡。
    “迷失的狼王,在寻找回家的路。”
    苏曼的声音空灵,目光却直直地看向林舟所在的方向。
    这不是剧本上的台词。
    林舟心头微动,几乎是本能地接了下去,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狼群不需要方向,只需要猎物。”
    他向前走了两步,让自己的一半脸庞暴露在模擬的月光下,好让她看清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那为何你的眼中,只有星空,没有猎物?”
    苏曼也向前走了两步,袍角扫过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眼神清冽如泉,仿佛能映照出人內心最深处的彷徨。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在这个距离下,林舟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亮粉,那是化妆师特意点缀的,模擬星光的效果。
    监视器后,胡玫坐直了身体,对身旁的副导演低语:“这个即兴加得好,告诉摄影,抓特写。”
    林舟与苏曼对视著,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
    他看到她眼中映出的星光,也看到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
    忽然,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著属於王子的压迫感:“萨仁,你的神灵,有没有告诉你,我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这是剧本上的台词,但被他用在此刻,带著一种挑衅般的试探。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近到林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近到苏曼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苏曼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神灵只指引方向,路,要你自己用血与火踏出来。”
    她说这话时,右手轻轻抬起,做了一个类似祈福的手势,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皮袍,但又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一阵夜风適时吹过,扬起她鬢边的髮丝,也吹动了林舟皮袍的毛领。
    髮丝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
    两人在风中静静对峙,一个骄傲而迷茫,一个神秘而坚定。
    “卡!”
    胡玫的声音带著难得的兴奋:“这条过了!非常好!保持这个状態,补几个特写!”
    休息间隙,林舟走到场边喝水。
    苏曼的助理给她披上外套,她接过保温杯,看向林舟:“你接得很好。”
    她的脸颊在夜色中似乎有些泛红,不知是妆容效果还是別的什么。
    “是你带的节奏好。”
    林舟实话实说,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笑著道:“那段吟唱……很特別。”
    他注意到她捧著杯子的手指纤细白皙,与剧中萨仁那双带著些许污跡和乾燥的手完全不同。
    “跟我外婆学的,她是鄂温克族。”
    苏曼轻声解释,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苏曼道:“陈建老师好像在那边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角落。
    林舟顺著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道具车后面。
    林舟握紧了手中的水瓶,没说话,但心里对苏曼的提醒记了一笔。
    补拍特写时,需要林舟做一个复杂的表情。
    在萨仁说出用血与火踏出来时,阿提拉眼中要同时闪过震惊、领悟和一丝被点燃的狂热。
    这对微表情控制要求极高。
    林舟闭上眼睛,调动著【入戏】的状態,將自己完全代入阿提拉的內心。
    当他再次睁眼看向苏曼时,镜头捕捉到的,正是胡玫想要的那个层次分明的眼神。
    那里面有对萨仁话语的震动,有对前路的思考,还有一丝对这个神秘女子不由自主的著迷。
    而苏曼回望他的眼神里,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萨仁对这位王子的期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
    拍摄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收工时,林舟感觉比打了一整天马球还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高度集中后的虚脱。
    卸妆的时候,何老师看著他那片需要小心清理的伤妆,嘆了口气:“这行就是这样,台上光鲜,台下受罪。”
    苏曼正好也在旁边卸妆,听到这句话,从镜子里看了林舟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匯一秒,又各自移开。
    回到出租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赵老师起早锻炼,在楼道里碰上他,嚇了一跳:“哎呦,小林,这又是一宿没睡?脸色这么差!”
    “快拍完了,赵老师。”
    林舟勉强笑了笑。
    林舟回到房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
    今天这场高难度的情感对手戏,尤其是与苏曼之间那些即兴的,充满张力的互动,让【演员证】的容量再次有了显著的提升。
    而那个灰色的符號,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甚至能隱约看出一个类似面具的轮廓,但依旧无法交互。
    林舟倒在床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片场的画面。
    苏曼吟唱时微动的嘴唇,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髮丝扫过手臂的触感,还有那双清冽眼中映出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