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5.夏弥:师兄你以前说要娶我哦
煤油灯摇晃著投下橘黄色的光晕,照亮前方几根腐朽的枕木。
铁轨在灯光下泛著冷光,像两条被斩断的蛇蜿蜒著消失在黑暗里,隧道顶不时滴下水珠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明非提灯在前头带路,靴子踩在枕木间积累的煤渣碎屑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早知道就该收著点力。路明非心说。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灯,灯油已经消耗了小半。言灵天地为炉確实威力惊人,但把整节地铁车厢变成金属风暴的代价就是他们现在不得不徒步走完这段漫长的隧道。
夏弥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缀在他身后,一只手攥著风衣的后摆。凉丝丝的风从隧道深处捲来,带著煤灰、铁锈和陈年潮湿的气息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让她不由自主地往路明非身边又缩了缩。
这个动作有点亲密,路明非和夏弥都愣了一下,但谁都没开口说话。
师兄是不是又在怀疑我,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夏弥心里委屈。
好多人都说梦是对未来的预知,梦里边你好惨的你知不知道路明非,满身是血跟我说救救我师妹我好怕,我才溜出来找你的好么,可一照面就用那种审问坏蛋的眼神看我,我好气啊。
她的嘴唇微微撅起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和不满,脚下的步伐也有些凌乱,踩到了鬆动的煤渣差点绊倒,手上下意识更用力地攥紧了那片衣角。
不过师兄————也挺温柔的嘛。
小师妹有点眼犯桃了,想起刚才路明非跟她说话时的神態和语气,想起记忆里那些渐渐清晰的光影和碎片,心里边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触及尘封多年的灵魂。
黑暗和寂静似乎放大了感官。
走出一段后路明非稍微放缓脚步,侧过脸问身后的女孩:“这个点了回去公寓门卫还能进么,我记得你是住的学生公寓吧?”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路明非感觉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似乎轻轻缩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夏弥秀美的侧脸轮廓,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投入了两颗碎星,微微歪头,手指轻轻点著自己白皙的下巴,做出一个托腮思考的动作,脸上漾开一个混合著期待和狡黠的笑容,闪闪发亮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进路明非的瞳孔深处,声音带著点软糯的无辜:“门禁应该早过了吧?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落脚呢。”
每个字音都拖得恰到好处,像什么轻柔的丝线等著人去主动握住。
路明非看著那副无家可归又满怀期待可怜巴巴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嘆了口气:“那先去我那里凑合一晚,反正房间够大,明天正好一起回学校。”
夏弥牙笑,但立刻收敛了可能暴露內心真实想法的表情,双手拽著衣领口往中间一拢,脸颊上飞起两片诱人的红晕,眼睛瞪得溜圆,用夸张的、受惊小白兔般的姿態盯著路明非,嗓音拔高,带著点儿能听出来的刻意娇羞和震惊:“师兄师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样吗,真的可以吗,你不怕让人误会?”
软妹子水盈盈的眼睛含著羞怯,却又在睫毛的扇动下悄悄溜出几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倒像是怯生生的小鹿。
路明非脸颊抽搐,开口要解释“別想太多只是沙发借你睡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之类的免责声明。
“噗嗤!”夏弥自己先破功笑了出来,那点刻意的娇羞如同清晨的露珠般消散无踪。
她重新贴近路明非,却不是抓住衣角而是用双手紧紧环抱住了他半条手臂,仰著小脸,眼底的狡黠像小狐狸般流转,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著隱秘兴奋和大大方方的调调在他耳边轻轻吹气:“师兄,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路主席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柔软的触感和耳畔的气息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僵。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绝对是故意的。
他的脸颊热度飆升,感觉一点都不自在。
这时候身后原本半趴在他手臂上的夏弥身体突然晃了晃。
一声细微带著点急促的喘息传来。
紧接著路明非感到来自夏弥的拉力骤然加重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亲昵的依赖,更像是某种身体失控的下坠。
他稍稍回头,只见到女孩小脸微白,额头似乎沁出了细汗,一只手还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却撑住了自己的膝盖,微微喘息著,刚才狡黠明亮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水汪汪的疲惫和一丝强忍著的窘迫。
“走了太多路,大概伤到半月板了。”夏弥可怜兮兮地抿嘴唇。
路明非反应过来,长时间的紧张和惊嚇,加上此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的隧道里跋涉,她大概早就到极限了。
刚才自己只顾著思索、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完全忽略了身后这个看起来活力四射却实实在在是娇弱妹子的事实。
况且夏弥还穿著轻便的鞋子,走在这高低不平布满煤渣的枕木上果真是有点危险的。
停下脚步,路明非將手中的煤油灯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水泥基座上,橘黄的光晕稳定了,照亮一小圈区域。
他轻轻吐了口气,在夏弥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在她面前蹲下来,宽阔的背脊对著她。
“上来吧。”路明非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带著点温和,“你帮我提灯,我背你。”
他反手从背后取下那柄包裹在布套里的长刀掛到身侧,刀鞘触地发出轻微的叮噹声。
夏弥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了熟透的番茄色,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看著路明非蹲下的背影,那双平时机灵古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手足无措的羞赭,慌乱地摆手:“不不不,师兄不用不用,我能走,我歇一下就好,真的,我————”她语无伦次,拒绝的声音细若蚊吶。
“別磨蹭,我的体能在混血种里也算是顶尖,背著你也不影响跋涉,倒是你————半月板受伤的话要走出去怕是很有点问题吧?”路明非態度坚决,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点已然稜角分明的侧脸轮廓,“快点上来。”
看夏弥脚尖不安地碾著地上的煤灰、脸蛋红得快要滴血,就是没动作,路明非嘆息,身体向后一退精准擦过夏弥僵立的身前,在那声猝不及防的短促惊呼中结实有力的手臂已然向后抄起,稳稳托在那圆润翘挺的腿弯下方。
手掌传来柔软而弹性的触感,路明非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秒。
夏弥的惊呼卡在喉咙里,身体猛地腾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意识到自己真被背了起来、双脚离地无处借力,她才开始微弱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师兄,我自己能走!”
少女的双腿羞恼地微微蹬动,想挣脱那只稳稳托住她的手,但路明非手臂稳如磐石,只是向上又轻轻一顛,將她更牢固地固定在背上,声音低沉又带著点无奈:“老实点,要是摔下去了更丟人。帮我把灯拿好,別让它碍事。”他示意夏弥握紧他刚才递出的煤油灯长柄。
小师妹挣扎的力气被卸掉了,她羞得很,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感觉头髮丝儿里正在冒热气。
路明非手掌托住的位置传来的灼热让她身子微微发软,彻底放弃了无谓的反抗。她把脸深深埋进了路明非宽厚的肩膀上,带著微恼的气息吹拂著他颈后的皮肤。
温热的鼻息让路主席颈后细微的绒毛都不自觉地竖起。
速度挺快、路明非的肩背极宽手臂也极有力,想像中的顛簸和不適也几乎没有,可夏弥还是羞恼地把头扭向另一侧,努力不去看男人近在咫尺呼吸均匀的侧脸线条。
这对路明非来说也是很些难以战胜的挑战,作为龙王夏弥的身体居然比苏茜柔软很多。
低头的动作几缕发梢带著淡淡的、乾净的洗髮水香气,隨著步履的晃动,轻轻拂过了路明非的鼻尖和脸颊,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微痒和若有若无的馨香。
脚步沉稳地走在昏黄的煤油灯映照出的光晕边缘,微尘在光影中飞舞,前后左右都是黑暗与寂静,路明非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和脖颈间的微痒,心里嘆了口气。
隧道里的风裹著遥远空洞的回音轻轻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弥居然开始轻轻哼唱一首低低的民谣。
曲子和调子都很熟悉,只是路明非想不起来。
歌声停息,路明非也计算著抵达苹果园站的距离。
夏弥的体脂率不高,本身也只是十六岁少女的发育程度,大概只有四十公斤左右,背在身上几乎没有感觉,简直健步如飞。
按这个进度大概还有十来分钟就能离开这座尼伯龙根的边界了。
“师兄听说你有女朋友了。”夏弥忽然问,她在路明非背上扭了扭,像是条巨大的青虫,大概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於是一条手臂环著路明非的脖子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气是炽热的。
路明非嗯了一声:“你刷守夜人论坛应该有看到过相关的帖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打暑假工的时候被人欺负,我看见了就帮著出气,就这么认识了。”
夏弥星星眼:“什么嘛,原来还是英雄救美。”
路明非无声地笑笑,他能感受到身后女孩熟悉现在的姿势之后已经开始放飞自我,正晃悠著两条长腿。
“话说师兄你还记得明璫姐姐么。”夏弥问。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总有一天媧女要跟这妹子见面,她俩性格倒是挺像,就是媧女更狂放一些惹急了真能以人母亲为圆心对某个傢伙的祖宗十八代展开问候,想不起来小师妹还是个未被污染的纯洁小白啊————
“我们常在一起。”他说。
夏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復正常但还是被路明非察觉了。
“还有周大爷,以前对你挺好那位,我第一次去芝加哥就是他开车来接的”路明非说,他瞥了眼一侧夏弥的脸颊,“明璫现在在学院做实习教授,地位挺高权力挺大————上次我们在三峡夔门执行任务她跟著一起了来著。”
夏弥嘿嘿的笑:“没想到我们那么小个院子出了这么几个高阶混血种,学院真的不会怀疑么?”
在卡塞尔学院做教授,哪怕是实习教授,没点儿血统傍身那估摸著也都是不太行的。
路明非想了想:“血之哀这种东西其实就像是丘比特之箭或者月老红线之类的东西,虽然和爱情没多大关係可总归是能让原本没关係的人走到一起的。我们的血统互相吸引,聚在一起也很正常。”
“师兄你好像是本百科全书,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解释。”
“见得多学得多,阅歷增加之后谁都行。”
“真希望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夏弥嘟著嘴,手指头摆弄著路明非的领子。
她的脸颊凑得挺近,近得路明非只要稍稍转动眼球就能看见女孩浓密的睫毛和圆圆的眼睛、嗅到女孩温暖的呼吸。
“你比我厉害多了。”路明非笑笑。
不管世界线如何变动,夏弥是耶梦加得这种事情总是不变的。
展露出中庭之蛇的本尊后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说稳压夏弥一头?路明非虽说而今膨胀得厉害却也稍微还有点几理智,叫他跟昂热对砍和象龟之流互掏他还真不怎么害怕,可叫他去干龙王————
啊?什么,你说我么?
不好意思那我只好使用究极大招召唤小魔鬼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灵肉交融了,到时候王从天降愤怒狰狞你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么想著路明非有点想笑。
前面隧道的深处已经能看到光了,那里大概就是苹果园站的月台。
他们就快要离开尼伯龙根的范围了。
这个时候有温热的气轻轻的落在路明非的耳廓里,夏弥的声音极轻极密的在他的耳中响起。
“师兄你现在这么厉害,还记得以前在天台上和丹暘一起看星星的时候说过的话么————”
路明非一愣,转头,明灭相间的光束中两个人四目相对,女孩眸子里他能看见忽然变得侷促起来的自己。
“你说等有一天你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的时候就要回来娶我哦。”夏弥的声音撩得路明非心里痒痒的,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上大抵是发红髮烫的,当即义正言辞说童言无忌做不得数的。
他转头去看,只见背上女孩笑得枝乱颤,把自己逗得全身都在颤。
夏弥屈指在路明非脑袋上弹了一下。
“师兄你脸好红,不会真想娶我吧?”她咧嘴,露出没心没肺的笑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