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星聚义?
一行人同坐在一家茶馆。
这会儿外面的日头正盛。
史进已经从昏闕中清醒过来,坐在茶馆喝茶。
他的虎口紧杯子,勾著脑袋,不著痕跡地打量对面穿一身碧青水纬罗对襟衫的道人“小哥,不用看了,贫道若是坏肠子又何必亲下阴土,把你们捞起来呢?”
公孙胜指头沾著茶水,隨手画了一道符篆。
茶馆的伙计,茶客就好似看不到他们一群人似的,潜意识中就把史进,公孙胜,显盖,玉娇枝坐的这一桌给无视掉了。
“道长说的是,请恕在下的无礼之举。”
史进拱手抱拳道。
一旁的玉娇枝柔眉微锁,似有一些事情真正犯难。
显盖却是没那么多算计心思,直接大手一挥道:“一清道长救得我等性命,恩同再造,有什么事情但讲无妨。”
真正见到了才知道,公孙胜至少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並非传言中那般高冷。
“哈哈,晁保正果然是爽快人,那贫道就简谈几句。”
“保正本就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如今又得仙家庇佑,白五爷既然答应替你补全气数,往后至少也少不了一鼎的格局,一州之主,统辖数千里方圆。若是再得玄女教相助,
未来如日中天,就是得到王则一般的造化也未必没可能。”
主则是宋仁宗时期人物。
也是目前在民间流传下来,离眾人最近,且际遇最是离奇的造反者。
其中涉及狐仙,蛋子和尚,天书,白猿。
神仙妖怪斗法。
巔峰时候,王则魔下,兴云弄雨,祸乱数州之地。
只是暴乱来得快去得更快,好似夏季一场大雨轰隆隆就过去,之后,又是雨过天晴。
这场动乱声势虽大,一年有余就给镇压下去。
没有动摇宋王朝的根基不说,就连王则本身也遭遇不幸。
五马分尸,肢解而亡。
死后的户块,则是被镇压封在南边的五座佛塔之下,受世人耻笑。
公孙胜这话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的。
晁盖眯了眯眼,听著尤为刺耳,下意识警向一旁的玉娇枝。
晁盖性格儘管是大大咧咧,却也非蠢人,明白一清道人是故意点他,提醒他,眼下一对兄妹心怀回测。
只是显盖念头一转。
“自家的命数都是玉娇枝托关係,花费宝贝给补全,哪儿有资格去怀疑別人。没有史进兄弟,没有玉妹子,我显盖恐怕这会儿棺材盖都已经合上。”
想到此处。
晁盖当即打了一个哈哈,大笑道:“做王则也不错嘛,朝廷昏庸无道,我等农家如何还有出路?这一天天的,各种苛捐杂税,我虽不读史书,却也闻有道之士所言一一宋赋,
役几十倍於汉。日子哪里过得下去,做王则哪里不好?”
“我若是搅动风云,说不定还能叫世人醒目,朝堂无道,总有睁开眼的正义之士记著。若是能叫世间的相公们认清世道,我显盖死则死矣,乃是殉道而亡,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公孙胜,史进皆是肃然起敬。
而玉娇枝则是心底深处,喘了一口气,放鬆下来。
她怕的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怕的就是公孙胜仗著救了眾人一次,把显盖给忽悠走。
若是如此。
玄女教的投资不就是白费,好在显盖並非那等翻脸不认帐的人物。
“好。”
公孙胜轻轻授了授鬍鬚,也笑出来,且改口道:“哥哥,既然有此决心,那我这里倒是有一桩好买卖。”
“哦,公孙真人且说来听听。”
玉娇枝搭茬说了一句。
公孙胜笑容不变,轻声道:“不急,在说出这桩好买卖前,咱们得替显盖哥哥把人凑上,七星连线恐怕不能,但三星聚义总是能够做到的,故此咱们得先去救一个人。”
“救人,谁?”
史进瞪大眼来,心头隱隱感觉此事与自己有几分相干。
“走吧,咱们去了就知道。伙计,结帐。”
说话间,公孙胜丟下一把钱在桌上。
店家小二凑过来,也是愣了下,“他们几时进来的?”儘管心头有几分茫然,不过,
不妨碍店小二把桌上铜钱给收拢起来。
细细一数,正巧是一壶上等龙井的茶钱。
“嗖!”
“怎么样,射中了吗?”
“人呢?”
“没抓到?什么?只是残影?”
几个捕快模样的军汉,声音一个赛过一个。
可真正做起事儿来,全都畏畏缩缩躲在一个道人身后。
“何道长,纵然你有勘契的文书,我等也是不方便再往前走了,前面那座松林已经入青州地界了。对了,听闻山头有一座瓦罐寺,庙中恐有邪修盘踞,你多小心。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
为首的衙役说道。
衙役口中的道人自然是李吉去往青州中途撞见过的何道人,宋国冰並务的密探,负责缉拿天下异数龙种。
何道人本是前往抓捕史进,没有料想到途中竟然与朱武撞上。
朱武本来是受玄女之命,赶往青州与史进会合。
撞上何道人后,朱武一番盘算,竟是认出何道人的身份,打算来个先下手为强。
唯一没想到何道人剑术超绝,一手剑丸飞射,杀得朱武崩溃。
完全是仰仗天覆阵遮掩身形趁机逃走。
何道人被袭了如何肯放过朱武,隨即就去往县衙,差遣了一部分衙役相助。
一路追隨至此。
而也是一直到此刻,这些差人才算有个由头摆脱这门辛苦差事。
“既是如此,各位差爷,就先回去就好了。劳烦替我向知县相公道谢一声。”
何道人望著空地上的一摊鲜血,淡淡地说道。
他也不强求,况且这些衙役封路,前后也帮了一些忙。
“好好好,那何道长您万事小心。”
班头说罢,带著手下人一溜烟小跑没影。
朱武是正儿八经精通阵法,光是把人带入迷阵,就让这些差人吃了不少的苦头。
何道人也有本事,也能勘破一些幻象,可更多是长於剑术方面。
厉害之处是江湖杀伐第一流,
真就对上朱武的阵法,偶尔也有几分力不从心。
每每对阵。
何道人就是派遣这些差役去打探。
儘管朱武手段一次没有得逞,反倒是不断被何道人破阵。
但朱武也確实是造成了一些麻烦,並且给这些差役留下足够心理阴影。
“跑?你能跑到什么地方?瓦罐寺是有你的同党?就不怕贫道把你们一网打尽?”
何道人手指搓了搓手指上沾染的血泥,轻声说道。
阳光穿过散落的松枝,打在朱武的脸上。
朱武背靠著树木,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他身上有不少的伤,额头渗满汗珠,
最夸张的还是胸膛下方,两根肋骨之间洞穿出一个血窟窿。
血流难以控制。
这是剑丸留下的伤势。
“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尚且没有成就事业?”
“我要修道,我要吞龙!如何能倒下在这里。”
“玄女教给的报酬,我都还没用上啊啊啊!”
朱武的心臟狂跳。
他望向山道顶端的那一座破旧的宝剎,不住地呢喃自语。
“师侄,师侄儿他们应该就在山上。』
“九弯十八绕都过来了,我朱武难道一脚踏入这泥水沟中?”
“那个道士杀不死我,杀不死。”
朱武逞强地想著。
他从口袋翻出一枚青色丹丸,这枚丹丸其实是玉娇枝当初发给杨春的报酬,结果被朱武给截胡。
“杨春兄弟(白花蛇),你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朱武吧,我还没替你报仇呢,不能倒在这种地方。”
朱武一步步爬上寺庙,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乌鸦,正落在树梢上,歪著头,用猩红的瞳孔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