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壮的男人挥舞著锄头朝叶緋霜砍来,下了死手,想要一锄头解决她。
不料锄头的另一端反被叶緋霜握住,她借著坐在马上的高度优势一拧,锄头转眼间便到了她手里。
扬手一砍,重重敲在男人脖子上。男人连痛呼都没发出来,便轰然倒下。
郑茜静的马受了惊,她又不会控马,惊叫著从马上栽了下来。
幸好叶緋霜一直注意保护著郑茜静,第一时间接住了她。
她把郑茜静护在身后,手中的锄头舞得虎虎生风。
一柄钉耙从后边照著卢季同的脑袋拍了下来,等卢季同察觉到时,已经晚了。他瞳孔骤然放大,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这钉耙拍得脑浆崩裂。
关键时刻,一根木棍从旁边伸过来,卡住了钉耙的齿牙。叶緋霜手腕一翻用了个巧劲,直接掀飞了那人手里的钉耙。同时锄头狠狠懟上那人的胸口,打得对方顿时就喷出一口血来。
叶緋霜不用想也知道这群人是秦氏派来的,不过他们的功夫都很一般。
拜落梅小筑偏僻所赐,没人看到她晨起练棍子。秦氏显然不知道她的本事,所以没有派什么高手来。
很快,十几个人全都被叶緋霜的锄头撂倒,有几个已经断了气。
叶緋霜拄著锄头冷眼扫视,察觉到背后有阴风袭来。
卢季同的惊叫声同时响起:“小心!”
叶緋霜余光扫见是一根木棍照著郑茜静的后背敲来,她本可以將郑茜静拽开,但是千般思绪涌上心头,叶緋霜当机立断,选择扑过去用后背为郑茜静挡下了这一击。
血腥味涌到喉头,叶緋霜跪在了地上。把手中的锄头向后用力掷出,锄头钉入偷袭者胸口,那人抽搐之下便咽了气。
郑茜静眼中惊惧和愤怒交织,惶然叫她:“五妹妹!”
叶緋霜脸上的血色顿时全都褪去,煞白一片,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朝郑茜静露出一抹笑:“二姐姐,你没事就好。”
郑茜静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五妹妹,你没事吧?我们回去,我马上叫大夫来!”
卢季同把叶緋霜抱上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別院。
处理伤口、请大夫、给主家传信……別院顿时人仰马翻。
大夫还没来,却听到小桃的哭喊:“不好了,我们姑娘吐血了!”
“什么?”郑茜静一惊,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
卢季同是个很合格的眼线,每三日便给陈宴传一封简信,把他们在別院都做了什么告诉他。
【梁妈妈夸五姑娘聪慧,礼仪学得极好】
【今日以弹弓打雀,五姑娘四枚石子得五只麻雀,一石二鸟实在精彩。】
【今日摸鱼,五姑娘轻鬆抓到三条,我在她的教导下也抓了一条。学会了新本事,本人心悦。】
【跑马输给了五姑娘,实在丟人】
【二姑娘上山的时候被毒草划伤,幸亏五姑娘处理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五姑娘能分辨毒草,她说是她养父所教。看来在乡下长大,也能学到真本事】
【五姑娘野味做得极其美味,陈三,你以后有口福了】
……
【今日上山看日出,我准备收霜儿表妹为我的关门弟子,授她丹青,哈哈哈】
陈宴把刚收到的简信扔到抽屉里,轻哂:“我就知道。”
就知道她去了別院不会老实。
看这日子多滋润。
卢季同的简信只有三言两语,陈宴却可以想像出叶緋霜打鸟摸鱼、跑马作画的样子,定然瀟洒肆意。
捏了下眉心,自语低喃:“早知道我也去了。”
锦风一进来就听见他家公子嘟囔,但没听清:“公子,您说什么?”
陈宴看向他:“何事?”
“公子,傅姑娘来了。说她为即將到来的中秋作了一篇赋,想请公子指点。”
陈宴把卢季同的简信收好,说:“请她去书房。”
傅湘语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如弱柳扶风。
陈宴从小见到的大家闺秀基本都是这样,家中女性长辈也都仪態淑雅,他以为自己的未婚妻定然也是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
但见了真人,陈宴才意识到自己的狭隘——世间女子並非千篇一律。
这一刻,陈宴忽然很想去张庄別院。
“陈公子?”傅湘语轻声叫他。
陈宴回神,朝傅湘语礼貌地頷首,示意她把作的赋拿出来。
傅湘语却红著脸拿出一个香囊,递给陈宴:“陈公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见陈宴接过,傅湘语顿时窃喜起来。
只是她的笑容还没有完全展露出来,便听陈宴道:“做工精巧,傅姑娘女红不错,但是你送错人了。”
傅湘语忙道:“中秋將至,我给府里的人都做了,不止陈公子有。”
其实她就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给陈宴送礼物的理由,才给每个人都做了。
陈宴頷首:“那就多谢傅姑娘了。”
傅湘语终於真心实意地笑起来。
她拿出自己作的赋,刚想站在陈宴身边和他好好討论一番,展示一下自己的才情,忽听锦风的声音亟亟传来:“公子,卢四公子差人来报,他们在庇阳山脚遇袭,郑五姑娘重伤。”
傅湘语还没把这句话完全消化,只觉身边一阵清风飘过,身边哪里还有陈宴的影子?
她急忙追出门,却听说陈宴已经出府了。
陈宴路上听卢季同的人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他们遇险时只有三人,卢季同当时著急带著郑五姑娘回別院,没来得及管那群暴民。等他再派人过去时,那群人已经跑了,就连尸首也带走了。
“锦风带人去找。”陈宴冷声吩咐,“务必抓到活口。”
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別院。
他带来两名大夫,两名大夫差点被马巔得吐出来,顾不上自己,连忙去为叶緋霜看诊了。
进去的时候已经有村医在处理了,陈宴看见叶緋霜双目紧闭趴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似已经晕过去了,露出的后背有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陈宴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两下,无比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