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林舒月惊呼一声,顿时感觉脖子上一阵刺痛,紧接著是尖锐的灼痛,一路通过她的血管直衝天灵盖。
她的脑子里仿佛被扔了一颗核弹,她眼前驀地一黑,耳边也伴隨著巨大的耳鸣。
同时,她的眼球上翻,浑身也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挣扎的力气极大,林疏桐压不住她,只好放开她,缓缓站起身来。
“林舒月,这是你自作自受。”林疏桐看著她冷冷说道。
而林舒月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瞳孔也缩成针尖大小,她的肢体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势,看起来十分恐怖。
林疏桐担心自己看多了会做噩梦,她也没有精力再去对付林舒月,贸然接触,说不定反而把自己弄伤。
想了想,她拖著脚,还是决定往溶洞的方向走去。
她想要亲眼看到顾湛被救起来,不然她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她缓慢但坚定地往前走去,很快,她便听不见身后林舒月的动静了。
根据针管里传出的气味和顏色,她很快分辨出里面装的是农药,就算已经被稀释过,但从颈动脉打进去,荒山野岭的,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林舒月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算她运气好活下来了,多半也落得一个植物人的下场,和死也没什么区別了。
婆婆,你会怪我吗?
林疏桐有些恍惚,可婆婆也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林家,她没有办法不因此责备林舒月。
她心里反而升起大仇得报的痛快。
就让她任性这一次吧,为她,为顾湛,也为婆婆。
林疏桐继续往前走,她嘴角微微上扬,笑著笑著又落下泪来。
她多想回到小时候,回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虽然她不记得了,但她很想回到和顾湛初遇的那个夏天。
她不敢想,当时的她是多么快活。
而她现在,又究竟是怎样一步步沦落到这个样子。
她一步一步行尸走肉般挪动到溶洞外,刚好碰上宋泽君背著顾湛衝出来。
宋泽君看到她微微诧异,但也没多想。
反倒是杨医生皱起了眉,“你怎么不听劝,又跟过来了?”
“他怎么样?”
林疏桐的眼睛紧紧黏在顾湛身上,她看到顾湛腿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他趴在宋泽君背上紧闭著眼睛,显然已经晕过去了。
“我已经给他重新处理过伤口,给他用过抗过敏药和抗生素,他没事了,只是睡了过去。”杨医生耐心回道。
他也在心里感慨,这两人不知道是经歷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才成功逃生。
“我扶著你吧,担架应该一会儿就送过来了。”杨医生说道。
林疏桐点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的身体,也確实快到极限了。
刚刚对付林舒月,虽然看著轻鬆,其实她也是外强中乾,要不是有林舒月送来的农药,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脑子里胡乱地想著,林疏桐跟著宋泽君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刚刚和林舒月搏斗的地方。
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等看到林舒月的尸体,她要如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草地空空如也,別说尸体了,就连林舒月的一根头髮都没有留下来。
怎么会这样?
林疏桐愣了愣,简直要以为自己之前出现幻觉了。
直到她看到地上自己喝过的那支葡萄糖,以及注射器的针帽,她才確定刚刚碰见林舒月的事是真的发生过。
看来是有人把林舒月救走了,还把注射器带走了。
林疏桐抿紧唇,心里有些懊恼,但也有些庆幸。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给林舒月致命一击了,如果她留在那里,那个把林舒月带走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恐怕她只会比林舒月先走一步。
不过就算有人及时来救林舒月,农药的滋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只要顾湛还活著,有的是机会再慢慢收拾林舒月和林家,就让她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样想著,林疏桐的心终於安定下来。
她抬眼默默看向顾湛,真好啊,他们都逃出来了。
她和他都活得好好的,再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而宋泽君压根就没有发现林舒月失踪了,他背著顾湛一路狂奔,等到其他队员抬著担架赶过来,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林疏桐也被抬上了担架,她总算得以休息。
一歇下来,她才感觉到整个人都快软成一滩烂泥,她的身体已经指挥不动,就连抬下胳膊都费劲。
她总算知道“躺尸”两个字是多么恰到好处的形容,她现在就宛如一具躺著的尸体静静躺在担架上。
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好在她终於不用担心该如何安全度过夜晚了。
她和顾湛被抬回了村子,蓝香雪和明叔也赶了过来。
杨医生重新给她的脚踝敷了药,进行了包扎,然后就跟著宋泽君一同把顾湛送上了直升飞机,准备连夜送到市级医院。
蓝香雪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直升机起飞,宋泽君朝她挥了挥手,就不断升高,消失在天际。
心里还惦记著林疏桐,蓝香雪收回目光,朝房子那边跑过去。
当她看到坐在担架上的林疏桐,简直心疼坏了。
记忆里的林疏桐总是优雅温柔,仪態万方,而此时的她,白色的大衣简直快变成灰色,头髮也乱糟糟地搭在脑后,那张清瘦了许多的脸更是疲惫不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復往日灵动,整个人简直狼狈极了。
“疏桐姐!”蓝香雪跑过去一把將她抱在怀里。
“香雪,谢谢你来救我。”
林疏桐看到蓝香雪心里也暖融融的,伸出手想要回抱她,但看到自己身上的污渍,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挣脱开。
“我身上脏,就不抱你了。”
“没事。”蓝香雪毫不在意地笑,反而將她抱得更紧,“你真是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这不没事吗?”林疏桐安抚地拍了拍她,“说起来,你怎么来了呢?”
蓝香雪鬆开她,將自己正巧和宋泽君在一起,得到消息就赶过来的事告诉她。
“说起来宋泽君怎么不带你一起去医院?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顾湛的伤不能再拖了,我就让他们先走了,我等你再一起回去。”林疏桐笑著解释道。
房间的门打开,明叔走了进来,看到林疏桐完好无缺地回来,他也不禁揩了揩眼角的泪花。
“桐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放心吧,有婆婆保佑著我呢,不会有事的。”
林疏桐想了想问道:“对了明叔,你有看到林舒月吗?”
“她不是跟宋泽君在一起吗?她又不见了?”蓝香雪疑惑问道。
林疏桐摇摇头,“回来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我听其他人说,你们回来前不久,舒月和林家的人就匆匆离开了。”
明叔也是一脸疑惑,“说是舒月突然身体不適,要去医院,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林疏桐当然知道她是怎么了,听到这话她心里有了数,淡淡说道:“也许是水土不服,突发恶疾吧。”
蓝香雪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早看林舒月不顺眼了。
“唉,毕竟在城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不適应乡下的生活了。”
明叔嘆了口气,叮嘱道:“我一会儿让秀秀过来照顾你们,你们早些休息吧。”
林疏桐点头应下,待明叔走后,蓝香雪拉著她小声问道:“疏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顾湛怎么那么巧掉进裂缝里了?”
林疏桐苦笑了一下,“当然没有那么巧,是我中了林舒月的圈套。”
將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蓝香雪听得惊呼不已。
“啊!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那么恶毒!她还跟著我们假模假样地找你们呢!真是毒蝎心肠!”
当蓝香雪听到林舒月打算偷袭林疏桐却被反杀,又是一阵胆战心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自己还在和林疏桐通话,庆幸她终於逃出生天,结果掛断通讯,林疏桐又遭遇了生命危险!
还好林舒月害人终害己,最终遭到了反噬。
虽然她被林家人及时救走,但也够她喝一壶了。
“疏桐姐你放心吧,等顾湛好起来,他一定会替你报仇的!”蓝香雪安慰道。
提起顾湛,林疏桐想起在洞穴里的点点滴滴,两个人相互依偎,相互支撑,她的心臟又绞痛起来。
她一直在刻意忽视一个问题,在洞穴里的时候她还可以不管不顾,拋在脑后,只用考虑怎么活下去和找到出路。
可现在,他们成功逃出来了,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她掏出自己早已没电的手机看了看,插上充电器,按下了开机键。
姜舞应该已经把dna亲子鑑定报告结果发给她了,只要她一开机,连接上信號,就能看见。
想到这,她的心不禁紧张起来。
简直比她在洞穴里艰难求生的时候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