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先在这京兆府內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就向北出发。”
“向北?不是应该向东么?”
京兆府內的一家客栈內,黄丹父子坐於靠近窗户的木桌前,小声地交谈起来。
黄父夹起一筷青菜,轻轻放在自己面前的碗中。
“不,我想了想,还是走水路的为好。
这京兆府以北,便是那渭水,再从渭水入黄河。
我父子乘船水流而下,可是比那乘马坐车快了数倍。
不仅如此,河面之上会遇到的危险,相对於陆路而言,也是少了许多。”
黄丹跟著点头,觉得还是黄父考虑的周到。
“確是如此,並且这乘船的费,也比一路车马便宜了许多。”
“哈哈,不错,虽说为父將那刘蒋村的宅院,与堂內大部分药材都卖了,也就40贯不到。
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一共也就才这个数。”
说著,黄父將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叉在一起,笔画了一个“十”字。
黄丹挑了挑眉,自从宋朝施行了保马法后,马匹的价格也是一路走高。
到了现在,马价相对平稳了许多,但也维持在40贯左右。
要是稍微好些的马,价格就能上百贯,如果是军马,那最低都是三百贯。
他们父子自然不需要买什么好马,但按照最低標准,马加上车也要费40贯。
这还没算他们走路路的费,一匹马一个月大约能吃60束草,而枚束草在30文左右。
光是一个月吃食,就是將近两贯,他们这一路上稍微耽搁一下,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了。
如果再加上他们父子路上的开销,手里这些钱財,等越过了秦岭,但凡能留下一半都算好的了。
而与走路路相比,这水路可就强上太多了。
不仅速度快、路程短,最重要的是便宜。
都不用说是那种个人的小船了,就算是大价格搭乘大商贾的船,也不过是百文一人的票价。
就算再加上一路的吃喝,最多也不过是2贯的销,就能从这京兆府到达西京。
之后无论是向东还是向南,都更加的容易了。
父子两人,就在这间客栈中,解决了晚餐与住宿,一共了28文。
次日清晨,他们並没有直接离开京兆府,而是在城门口寻找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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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刘蒋村离开,那是实在找不到顺路的商队,否则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这年头野外实在是不安全,大傢伙都是聚眾结伴而行的。
黄丹对此没有太多经验,倒是黄父对此颇有心得,当初他外出为人行医的时候,也都是儘可能寻找同路人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称心的队伍。
这是一支六十多人的商队,虽然拉货用的不是马,而是驴跟骡子,但规模也算是不小了。
最关键的是,这支商队看起来十分专用,有赶车的,有拉车的,有退车的,还有在周围护卫的。
看著这些人佩戴的短刀与短棍,黄父他们就觉得心安。
在跟著走了一小段路,確定对方也是向著北面渭水渡口而去的后,这才放心地尾隨在后。
而同样的行为,远不止黄父两人,实际上这种出行方式是此时的常態。
因此没过多一会,黄丹便发现自己周围匯集了三四十號人。
对於前面的商队来说,这种行为本就是互惠互利。
行人以前面商队为掩护,商队藉助后面行人壮大声势,让贼人不敢轻易靠前。
故而並不存在什么,商队觉得后面行人占便宜,从而出手赶人的情况。
商队要运送货物,所以走的並不快,黄丹跟在后面也不著急,便开始打量起那些护卫来。
之前还没有注意,此时仔细看来,才发现那些人佩戴的武器有问题。
也不能说是有问题,而是应该说与他预想的不同。
在他看来,这些护送商队的保鏢,隨身所带的武器,应该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砍刀,再不济也是长剑。
可是此时看来,竟然是一掌多长的匕首,这要是与贼匪搏杀起来,其实是不吃了大亏。
黄丹当即便问向了身边的黄父,结果不等黄父开口,他们旁边的一位同行者便解答了他的疑惑。
“嘿呀,小郎君这是第一回出远门吧。
那些人腰间的兵刃啊,可不是看著这么简单的。
你仔细看,那些人隨身带的短棍,是不是两头都箍著铁。”
黄丹闻言仔细观瞧,发现確实是有金属的光泽。
“嘿,门道啊,就在这里面。
他们手里的短刃,是可以和那短棍拼接起来的,到时候便成了一桿短矛。”
“哦,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不过这样不会有些麻烦么,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这还要临时拼接,岂不是耽误了时辰。”
那人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轻轻摇了几下头:“那当然是会耽搁的,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这些商队走南闯北,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多,而每个地方要求也都不同。
別的不说,就某所知,那汴梁城內,便是不允携带明显的长刀、长枪入內。
遇到这种情况,那些人便可以將短刃藏在身上,只拎一个短棍出行。”
经过这么一番解答,黄丹也算是彻底明白,当即再度向对方表示感谢。
果然没过一会,那些商队护卫,便开始將手中的兵刃进行拼装组合。
於是一桿杆短矛、短戟,就出现在了那些人的手中。
显然对方之前是觉得还没有离开京兆府附近,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拼装兵刃。
看著对方手里的兵刃,黄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
哪里,正藏了一把匕首。
实际上不仅是黄丹,这年头外出的,谁敢不带兵刃,最次也要从树上薅一根短棍。
而除了这匕首之外,黄丹父子仗著医生的身份,还配置了几份毒药。
这些毒药分別用油纸、瓷瓶、竹筒,藏在袖口、腰间与背囊之中。
尤其是黄丹藏於左手袖口处的毒药,使用的油纸包裹,之后再於外层缠绕了一圈细麻线。
这细线一头套在他的小指根处,另一头则是穿过了油纸的一角。
真要遇到了危险,他只要用力將袖口內的药包向著敌人拋去,藉助著丟弃的力量,就可以直接將整个油纸展开,將毒药弥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