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镇子上的小丑（四）
    “这是什么！”贝弗利內心一惊。
    她尝试著挣脱，可那条黑髮丝力气很大，將她的手拽向排水口。
    贝弗利只好用另一只手去解开。
    但这时排水口內又伸出几条髮丝，飞速缠到了她的身上。
    脖颈、大腿、头髮.：.直至脸颊。
    贝弗利只感觉身上被勒的有些痛，鼻子里也衝进一股下水道腐臭味儿。
    “嗖.嗖”
    又有两条髮丝衝出下水道，缠绕在她的后脑勺上。
    力量的平衡在这一刻被打破。
    贝弗利整个身子都向洗手池扑去，她只能抓紧池子边缘苦苦支撑。
    “爸...爸爸，救我！”她声音鸣咽著。
    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还是从那个早熟的少女变回了无助的孩子，本能地朝自己唯一亲人求助著。
    但走廊里非常安静，她的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贝弗利又听见一阵“咕嚕”声。
    她颤抖著望向下水道內，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涌。
    很快她知道了答案。
    洗手池內突然多了几抹鲜红，紧接著大量鲜血从排水口喷涌而出。
    由於正对著水池，鲜血顿时浇在她脸上。
    隨后是镜子、地面、墙壁、天板..
    整个卫生间都被染成了鲜红色。
    贝弗利也因此挣脱了束缚。
    她跌坐在地上，不断后退至墙边，隨后抱著双膝颤抖著。
    “咕呀”
    这时厕所门被打开。
    “宝贝，你怎么了？”男人语气疑惑。
    “你...难道看不见么。”贝弗利睁大了眼睛，委屈地看著周围。
    但她的父亲却对这惊悚的场景熟视无睹。
    “你怎么把自己的头髮剪了，像个男孩一样。”
    男人皱著眉蹲下身子，轻轻抚摸著贝弗利的发梢。
    隨后他忽然將手伸向少女胸前：“这是什么？”
    贝弗利身体一颤，紧接著发现那张明信片被父亲拿了出来。
    “这是..：”她忙伸手去拿，可仍然晚了一步。
    父亲看完了上面的內容，卫生间一时陷入寂静。
    “你为什么要跟那些男生混在一起？”男人的声音变得冷漠，“你不知道那些傢伙想对你做什么吗。”
    “他...他们只是我的朋友。”
    “朋友？”男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只能是我的宝贝！”
    贝弗利害怕地闭上了双眼，眼睫毛轻轻微颤著，但隨后她就感觉到脖子上一紧。
    “看著我！你只能是我的宝贝！”
    “你的身体、情感都只能属於我！”
    贝弗利艰难地摇著头，下一刻她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不！”
    她用力挥动拳头，打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可隨后她却瞬间睁大眼睛。
    只见那张脸忽然变得惨白，嘴角还涂著鲜艷的口红，
    “这...这是什么！”
    她一脸难以置信，自己父亲的脸竟变成了另一人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小丑。
    “贝弗利，快来爸爸的怀抱！咯咯~咯咯~”
    男人整张脸都变成了小丑模样，嘴里发出急促的怪笑。
    紧接著笑声忽然停止，小丑的表情也逐渐阴冷。
    “嗒.嗒”
    口水从它的嘴角滴落。
    在贝弗利绝望的目光中，面前的怪物张开了嘴。
    夸张的角度、充满尖锐牙齿的口腔，以及...喉咙深处飘浮著的三个光点。
    巨口慢慢咬向少女头颅。
    “砰！”
    一个酒瓶忽然砸在小丑头上。
    它回过头，又迎上几个玻璃瓶，
    一时间爆裂声在卫生间內响起，小丑也被迫退到了墙边。
    贝弗利这才朝门口望去。
    只见几个人站在走廊，最前面是一位穿著黑袍的先生，旁边还有一位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女。
    后面则跟著五个男孩，都是贝弗利在学校相识的小伙伴。
    “又是你。”墙边的小丑目光怨毒，“为什么我没有察觉到你的靠近？”
    “谁知道呢。”王霖面无表情，將一尊圣像放在门边。
    此刻以他的视角，能发现对面的小丑並不是人类。
    这怪物体內充满了怪异能量，只是用一张人皮將其封锁住。
    同时，感受到圣像上面散发的圣光力量，潘尼怀斯露出凶狠面容。
    但下一刻它就一愣。
    只见它的胸前不知什么时候钉入几枚铁钉，此时正溶解著它的力量。
    “越者，这是我的地方！”
    潘尼怀斯怒吼著，口水不断地滴落。
    紧接著，它的身体忽然鼓成一团，隨后又变得干。
    期间它的模样也接连变化。
    歪脸女人、身上布满疮口的病人、丧尸、贝弗利的父亲..
    此时的小丑像是在变魔术一样。
    一旁的孩子们看得一脸惊讶。
    片刻后小丑恢復了原本模样，红头髮、惨白的面容，以及一身滑稽的服装。
    它目光中充满惊恐，不断用手拔身体內的铁钉，但下一刻空气中就响起灼烧声。
    见此，贝弗利连忙爬起身，躲在朱蒂身后。
    “那些失踪的孩子在哪里。”王霖开口道。
    对面小丑指了指水池。
    “我咬断了他们的身体，將他们全都融合在一起。咯咯~咯咯~”它说完竟还笑出了声。
    “乔治..”
    听见这个消息，比尔握紧了拳头，大喊著就要衝上去。
    “年轻人，我还没问完呢。”王霖按住男孩的头。
    对面的小丑一副“害怕”模样，但看向比尔的目光仍充满了贪婪。
    “你说这是你的领地，呵呵...”王霖微笑道，“难道你没有听过我们復仇之翼的名號？”
    朱蒂闻言一脸古怪，但她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復仇之翼...我要吃了你们！”小丑忽然露出凶狠。
    但在铁钉的作用下，它也只能挥动几下胳膊。
    “这怪物体內没有任何邪恶气息，而且这一路以来都没发现那组织的痕跡，再加上周围也没有献祭、召唤一类的力量..：”
    王霖暗想著。
    “这么看来...那群傢伙真的不在德里小镇。”
    “它...是什么。”一旁的贝弗利忽然开口。
    “邪恶怪物。”朱蒂回头看著几人。
    “你们以前碰见的怪事，都是这傢伙做的。”
    几个孩子面面相。
    先前他们听见王霖与朱蒂討论这些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怪物...真的存在吗。”
    朱蒂点了点头：“除了这种外，还有邪灵、恶魔...总之这些傢伙很危险，要是碰上了很可能会死！”
    此刻从朱蒂嘴里得到真相，孩子们都难以相信。
    另一边，王霖又从兜里拿出一瓶圣水，
    拔出瓶塞后，他倒了一部分在小丑腿上，
    “呢...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王霖却熟视无睹。
    他將手悬停在小丑上方，感受这对方体內的力量流动。
    “可惜...这些能量似乎不属於源力，没办法用来修习圣术。”王霖暗道可惜。
    “从活性来看，这小丑应该也只是一个能量集合体，而它所有的力量都源於地下。”
    他顺著力量通道望向洗手池，也很快明白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你们来人间的目的是什么？”王霖道。
    “人间...目的...咯咯~咯咯~”
    小丑似乎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捂著肚子躺在地板上。
    孩子们顿时毛骨惊然，不自觉地靠在一起与他们不同的是，王霖却发现了异常。
    “哦？刚才在这傢伙开口前，它体內的能量忽然变得不稳定。”他眯了眯眼。
    为了確认，王霖又多次提起下水道、恐惧等关键词，最后甚至询问起死光。
    而结果也没有意外，小丑似乎无法说出有关这方面的信息。
    王霖没注意到的是，在潘尼怀斯喉咙中，三个飘浮的光点忽然旋转在一起，
    更加强大的异常能量从上面溢出，消失在小丑身体內。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王霖尝试一番后决定放弃。
    接下来只要將这怪物净化，再找到下水道那些丟失的孩童...现在应该是尸体。
    王霖暗自嘆了口气。
    再之后应该就能向马太大主教交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得做。
    王霖站起身，朝门口的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后者互相看了看对方，慢慢靠了过来。
    “刚才朱蒂已经告诉你们这傢伙是什么，你们碰见过的丧尸、歪脸女人...这些都是由这傢伙变化而成。”
    王霖说著拿起卫生间內扫把，將其递到比尔面前。
    “这怪物以人类的恐惧为食，所以它才会不断找上德里镇的孩子们。”
    “在正式净化怪物前，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战胜內心恐惧的机会。”
    “至於被它抓走的那些孩子..：”王霖眯了眯眼，“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管是死是活我都会把他们带回小镇。”
    他之所以做这些，顺手的善举是其中一个原因。
    毕竟青少年的心智还未完全成熟，且这里还是邪恶遍地的北美。
    强烈的恐惧刺激会对他们的心理造成影响，要是长大后再被某个邪恶引导，北美很可能又会多几个社会潜在危险。
    王霖也算是提前將这个风险规避了。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为了之后的净化。
    小丑的力量还未完全清理乾净，要是这些孩子中途又因恐惧被蛊惑，很可能会变成“猪队友”
    王霖自然不会坐视这种事发生。
    他说完后，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
    大家都看向比尔，毕竟在场只有他失去了弟弟。
    后者接过扫把紧紧握著，手背上青筋鼓起，
    虽然没人明说，可包括比尔在內，大家都认为弟弟乔治已经死去。
    只是比尔自己无法放过自己。
    王霖当然也知道男孩內心所想。
    即便这是比尔必须要经歷的事实，王霖也不会直接將戳穿这点。
    “对了，刚来到小镇时，我看见一个孩子趴在下水道口，她说自己正在寻找家里的猫。”
    王霖忽然提起这件事。
    “她说一个人在下水道里找到了她的猫，只要她靠近下水道就能拿回...”
    “当时那傢伙就是现在这副小丑模样..：”
    “啊啊！”
    话音刚落，比尔挥动著扫把就衝到小丑面前，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对放头上。
    一开始潘尼怀斯露出狞面容，但隨后它就发现，无法在男孩身上感受到任何恐惧。
    这一下反倒是它有些慌了。
    伴隨著沉闷的声响，小丑的头颅向內凹陷。
    它几次尝试復原都无济於事，只能死死盯著王霖。
    直至全身大汗淋漓，比尔才喘著粗气停下。
    “自始至终我都认为你寻找弟弟的行为没有错。活著就一定要见人，就算是一具户体，也应该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王霖拍了拍比尔肩膀。
    听见这话，比尔忽然感觉內心某一处地方变得轻鬆了些。
    “可...警察他们已经放弃。”
    “放心，我会让这些大人们相信的。”王霖语气似乎颇为篤定。
    “那么下一个。”他指了指斯坦利。
    “我...我？”斯坦利摆了摆手，“要不还是算了吧。”
    “要想成为一名神职人员，勇气是最基本的品质！”
    王霖將扫把交给对方，隨后拉著男孩儿来到小丑面前，
    “可是..它...”
    斯坦利指了指地上，此时的小丑已经有些变形。
    “哼，放心，这傢伙皮糙肉厚。”王霖说著以圣力投入对方体內，干扰著异常能量的流动。
    片刻后，一个歪脸女人出现在地上..
    没多久，在场所有男孩儿都满头汗水，大家都靠墙坐著。
    贝弗利一直在旁观，她已经用毛巾擦掉了身上的血渍。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神父。
    怂急小男孩儿打怪物...真亏他想的出来。
    但贝弗利却有些羡慕，她在这位神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尊重”的情绪。
    “到你了。”
    这时王霖忽然喊道。
    大家也都看向贝弗利。
    “我...我...““
    她迟迟没有行动。
    回想起刚才卫生间的画面，贝弗利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看见那样一幕。
    正犹豫怎么拒绝时，那位神父忽然走了过来。
    “男孩儿们跟我来，你在这儿等一下。”王霖招了招手。
    “朱蒂，这小丑暂时交给你。”
    “好！不会让它跑掉的！”
    贝弗利一脸疑惑，悄悄戳了戳朱蒂：“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朱蒂坦然地摇摇头，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怀疑，“王霖做的事，一定都有他的原因。”
    看著朱蒂跟神父之间的默契，贝弗利觉得更失落了一些。
    片刻后王霖独自返回。
    朱蒂与贝弗利好奇看去。
    只见前者带回一个穿著工人制服的男人，浑身都被绳子紧紧绑著。
    “爸爸？”
    贝弗利更加疑惑。
    刚才她就好奇一一这么多人来家里，父亲竟然都没有阻止。
    原来是早就被绑了...
    “我已经让那些男孩儿们在外面等待，现在是时候跟这位先生聊一聊『育儿』的正確方式了。
    ”王霖擼起袖子。
    他揪住贝弗利父亲衣领，隨后举起手。
    “不介意我叫醒他吧？”
    在动手前王霖又看向贝弗利，徵求这位少女的意见。
    “不...不介意。”贝弗利忙摆摆手。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那就好。”
    王霖一脸微笑，隨后照著男人脸上狠狠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