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初雪停了,阳光透过云棲山庄巨大的落地窗,给餐厅的大理石地板镀上一层浅金色的暖光。
餐桌上热气蒸腾。
张桂兰端著砂锅从厨房走出来,用汤勺给王建军面前的白瓷碗里又添了满满一勺皮蛋瘦肉粥,老太太眼角笑出了褶子。
“建军,多吃点,你在外面跑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肉都没了,妈今天特意早起熬的粥,火候足,你必须吃两碗。”
王建军没有推辞,端起碗大口喝著热粥。
大漠里零下三十度嚼冷硬苞米饃的日子恍如隔世,胃里传来的温热让他浑身舒泰。
坐在旁边的艾莉儿挽著袖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在认真地剥著茶叶蛋。
她將剥得光洁溜溜的鸡蛋放进王建军面前的碟子里,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慢点喝,小心烫。”艾莉儿的声音轻柔,中文越来越標准了。
王小雅咬著半根油条,凑到王建军身边,晃著他的胳膊撒娇:“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呀?我都放寒假了,你答应过陪我逛街的!嫂子也说想去看看冬装,你可不能赖帐。”
“不赖帐。”王建军放下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眼神宠溺。
“吃完饭你们列个清单,明天哥全天陪同,想买什么买什么,哥结帐。”
一家人说说笑笑,餐厅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王建军笑了笑,只是垂下眼瞼,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雷霆手段。
用过早餐,王建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居家服外套。
“妈,莉儿,我那边还有些遗留的防务交接手续没办完,我去书房处理点文件,你们先看会儿电视。”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红烧狮子头。”张桂兰乐呵呵地收拾著碗筷。
“您做什么我都爱吃。”王建军笑著回应,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房门,王建军脸上的温和瞬间隱去,眼神变得冷酷而森然。
他反锁房门,走到书桌前,从战术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金属盒,按下几个按键,无形的电子屏蔽波瞬间覆盖整个书房,切断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与窃听。
隨后,他拿起军用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西南军区副司令赵卫国的绝密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建军,在家休息得怎么样?弟妹和老太太都没起疑心吧?”赵卫国浑厚的声音传出。
“家里一切安好,老首长,说正事,齐家现在是什么动静?”王建军走到窗前,看著庭院里覆盖的积雪,声音冷如刀锋。
“齐正雄这老狐狸,確实够能忍。”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赵卫国冷哼一声:“国安局的眼线传回情报,齐正雄把齐家所有核心成员都死死圈在江州南城的庄园里,庄园內外布了三层明哨暗哨,连苍蝇都飞不进去,他们切断了江州所有容易曝光的娱乐和港口生意,断尾求生玩得很溜。”
“但唯独一个地方,他们没断。”赵卫国语气加重。
“青州。”王建军吐出两个字。
“没错,就是青州。”赵卫国沉声道。
“齐家真正的核心命脉,是青州那三条地下钱庄,这些钱庄披著当铺、古玩店、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皮。齐家多年来帮境外毒梟洗的黑钱,全靠这三条线流出海外,根据我们监控的异常数据,就在这几天,青州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动异常频繁,每天经手的黑钱高达上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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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盯著金属盒投射在桌面上的全息资金流向图,错综复杂的红线最终全都匯聚在青州港口。
“釜底抽薪,先断他们的钱袋子。”王建军冷笑出声。
“齐正雄以为切断江州的线,把资金往青州转移,再洗白送出国,就能金蝉脱壳。”王建军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
“老首长,我要你协调国安方面,对青州这几条线保持最高级別的暗中监控。只盯不抓,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我要让齐家以为,我还在大漠里闭死关,人在绝望和侥倖交织的时候,动作一定最大,露出的破绽也最多。”王建军眼中杀意涌动。
“等他们把所有黑钱都匯聚到青州,准备转移出境的那一刻,我再连人带钱,给他们一锅端了。”
“明白。”赵卫国语气肃杀,“国安特勤组隨时配合你的行动,你放手去干。”
掛断电话,王建军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的牛皮面笔记本。
他拔出钢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笔走龙蛇。
【猎杀清单】
第一项:青州地下钱庄,断资金炼。
第二项:江州齐家庄园,清算血债。
第三项:阴蛇门残党,斩草除根。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深深的凹痕,每一道墨跡都代表著即將倒下的人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建军,是我。”艾莉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建军合上笔记本,关掉屏蔽仪,走过去拉开房门。
艾莉儿端著一个白瓷托盘,上面放著一杯泡好的碧螺春,热气腾腾。
她没有往书房里看,只是將茶杯递给王建军。
但在接茶时,艾莉儿注意到了他眼底还没完全消散的冷意。
那是经歷过生死战场才有的铁血杀意。
她没有问他在谋划什么,也没有问他到底面临怎样的危险。
她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王建军劲瘦的腰身,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茶趁热喝。”艾莉儿轻抚著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別忘了,你答应了小雅,明天要陪她逛街的。”
王建军心头一暖,眼底的冷厉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他反手拥住妻子,低头在她金色的髮丝上落下一吻。
“放心,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王建军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