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脉外围,生命禁区边缘。
漫天肆虐的黄沙终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冷风呼啸,捲起地上的乾草。
王建军徒步走出这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戈壁滩。
他上身套著那件敞口的黑色衝锋衣,拉链未拉,精壮的胸膛暴露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却不见半点颤抖。
肌肉线条在风沙打磨下,犹如生铁般冷硬。
他体內的纯阳內气隨著平稳绵长的呼吸,在十二正经中生生不息地流转。
歷经四十五天地狱般的折磨,他举手投足间早已没了刚来大漠时的暴烈锋芒,反而多了一股深不见底的內敛。
当残破的柏油公路出现在脚下时,王建军停住了脚步。
他卸下肩上的战术背包,从最底层的防水夹层里,摸出那部军用加密卫星电话。
按下电源键,四十五天未曾开机的屏幕亮起。
墨绿色的背光映照著他刚毅的面庞,信號格瞬间跳满。
他飞速按下一串绝密號码。
“建军?”
电话那头,西南军区副司令赵卫国的声音传出。
“老首长,是我。”
“这整整四十五天,武家沟那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老子连夜调了三个特种突击连在戈壁外围待命,差点就下令衝进去给你收尸了!”
骂声震天,唾沫星子仿佛能顺著电波喷过来。
但骂声背后,是老首长视如己出的铁血护短。
王建军站在路牌下,狂风捲起他略显凌乱的黑髮。
他望著远处的荒野,平静地说道。
“老首长,我没死,伤全好了。”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不仅伤好了,內劲也已大圆满。”
静。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哐当!啪嚓!
清脆的顶级大红袍茶杯碎裂声,混合著沉重红木办公椅翻倒的巨响,在听筒里轰然炸开。
动静极大,甚至隱约传来了警卫员惊慌失措推门的呼喊。
“首长!发生什么事了?有刺客?!”
“滚出去!把门锁死!传我命令,方圆十米內拉起警戒线,任何人靠近按泄密罪直接击毙!”赵卫国的咆哮声紧隨其后。
足足过了半分钟。
听筒里才重新传来赵卫国犹如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隔著上千公里,都能感觉到这位军区大佬此刻正在剧烈发抖。
“你……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什么圆满了?”赵卫国声音全劈了,带著白日见鬼般的难以置信。
“纯阳內气,大圆满。”王建军重复了一遍,字字如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吸气声。
四十五天!把那个號称刚烈无匹、最易走火入魔的纯阳內气,破后而立,硬生生练到大圆满?!
军区绝密档案室里,记载著龙牙第一代那些名震天下的格斗宗师。
当年他们在那个瞎眼老怪物手底下脱了三层皮,熬了大半年,最多也只是摸到內劲的门槛!这个叫王建军的兵,竟然在短短一个半月里,打破了人体法则。
这哪里是普通兵王能做到的,简直强悍得不像人类。
“怪物……真他娘的是个怪物!”赵卫国憋了半天,千言万语最终只能化作这句粗俗的感慨。
狂喜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越来越大,龙牙这回,真出了个了不得的傢伙。
王建军没有理会老首长的失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战术背包上的锁扣。
那是艾莉儿临行前给他塞护心丸的位置。
指尖触及坚硬的尼龙布,他双眸骤然冷了下去。
动他家人,这笔血债是时候清算了。
“首长,敘旧的话以后再说,齐家最近什么动静?”直切正题。话音里透出的森然杀机,隔著电话线都让人脊背发凉。
赵卫国收起笑声,语气变得冷肃且鄙夷。
“齐家?真当起缩头乌龟了。”
“自从阴蛇门的三长老在武家沟被你师父嚇破了胆,连滚带爬逃回苗疆总坛后,齐正雄这只老狐狸就彻底慌了神。”
“这一个月来,齐家主动切断了在江州百分之八十的明面生意,旗下日进斗金的娱乐会所、港口航运、进出口贸易,全部关停掛牌,那些在道上混的打手,全被遣散。”
“甚至连齐子轩那个惹事生非的紈絝大少,都被他爹死死锁在齐家庄园里,听说那小子现在神经衰弱,睡觉都要四个保鏢盯著,一只脚都不敢踏出大门。”
赵卫国翻阅著桌上的情报简报,声音越发冷硬。
“他们正在疯狂转移资產,我让国安局的人介入查了,那些牵扯著境外毒梟洗钱的核心帐本,已经被高度加密隱藏。”
“齐家这是在断尾求生,拖延时间,根据截获的密电,阴蛇门那个闭死关的门主,最多还有两个月出关。齐家在等那个老怪物出来,好拿你的人头祭旗,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他们也配。”王建军冷笑一声。眼神冷若冰霜。
“真以为缩进那层烂龟壳里,我就砸不碎了?”他紧握著电话,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他们不动,正合我意。”
王建军嗓音低沉,透著绝对的掌控力。
“我就从外围开始,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洗钱网络一条条斩断,把这个所谓的江州地下势力,一点点连根拔起。”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目光冷冽。
“首长,我暂时不回江州,我要先去一趟青州。”
青州,东南沿海最大的地下钱庄中转站,齐家洗钱网络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命脉。
“明白,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赵卫国没有任何犹豫,语气鏗鏘如铁。
“齐家在江州的势力虽然收缩,但此时绝不能走漏风声,你若走民航,必然打草惊蛇,你在原地待命。”
“我立刻调西南战区最高级別的军机,直接跨省接你!”
老首长顿了顿,声音透著毫不掩饰的护短霸气。
“建军,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国安特勤局特別顾问,对付这帮勾结境外势力的卖国贼,放手去干,出了天大的事,军方和国安都是你最硬的靠山!”
掛断电话。
王建军將卫星电话揣回背包,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像一桿標枪般立在寒风中。
不到一小时。
远方灰暗的云层深处,突然传来沉闷压抑的引擎轰鸣声,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连大地的沙石都在微微震颤。
一架通体涂装暗黑色防雷达涂层、机身印著西南战区血色利剑標识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如同一只钢铁巨兽,悍然穿透云雾。
螺旋桨高速旋转,狂风骤起。
地面的黄沙被彻底卷上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沙尘漩涡,庞大的机身带著沉重的阴影,稳稳悬停在路旁的空地上。
哗啦!
侧面舱门猛地拉开,两名全副武装、戴著战术面罩的特战队员,顺著绳索飞速滑降。
两人起身的瞬间,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披著衝锋衣的高大身影上。
特战队员立正站直,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两人立正,脚跟併拢发出一声脆响。
对著王建军,敬了一个最標准、最用力的军礼。
別人不知道,但他们清楚。
站在面前的,是那个曾经让境外僱佣兵闻风丧胆、一人镇守国门的龙牙传说。
王建军面色冷峻,回以军礼。
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机舱边缘的握把,单臂发力,直接翻身上机。动作乾净利落。
砰!舱门重重关闭。
钢铁巨兽再次拔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青州方向。
机舱內,引擎的轰鸣声被特製隔音材料削弱。
特战队长双手捧著一台带有绝密红色封条的军用平板电脑,恭敬地递上前。
“首长,这是国安总部十分钟前传来的最新简报,关於齐家与境外毒梟残党的资金往来明细,以及青州地下钱庄的布防网络。”
王建军接过平板,指纹解锁,瞳孔扫描。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核心骨干照片、接头暗號,清晰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齐正雄这老东西,確实足够谨慎狡猾,防守做到了乌龟的极致。
遣散了江州明面上所有的打手不算,还將齐家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庄园打造得如同铁桶。
僱佣了三支身背命案的海外安保小队,二十四小时重火力巡逻。
他切断了一切容易被查出破绽的明面帐目,却偏偏留下了青州这三条最隱秘的地下钱庄渠道。
企图在最后关头,將那几百亿沾满血腥的黑钱转移,转入瑞士银行的不记名帐户。
一旦资金出境,齐家就能彻底金蝉脱壳。
“想把钱洗乾净?捲款跑路去国外享清福?”
王建军冷笑一声,双眸中杀意涌动。
简直是白日做梦。
他要让这帮毒瘤亲眼看著,自己出卖灵魂换来的庞大財富帝国,在绝对的暴力清算面前彻底崩塌,化为飞灰。
至於那个正在闭死关的阴蛇门门主?只要敢露头,一併把骨头拆了餵狗。
直升机在云层上方高速穿梭,机身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