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总统套房的路上,王建军走得很慢。
当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將所有的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时,他那挺拔的脊背才微微佝僂了半寸。
“咳……”
一声压抑的闷咳从他喉咙深处传出。
王建军走到盥洗室的水槽前,吐出一口混著暗红血丝的唾沫。
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著水槽,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虽惨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眸却犹如淬火刀锋,越发锐利。
昨晚那一记阴蛇手,影子用了十成十的古武內劲。
若非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淬炼出强横气血,换作旁人,心脉怕是早已被这股阴寒之气冻结。
艾莉尔的护心丸確实有效,吞下之后,胸腔里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觉消退了不少,但王建军很清楚,这治標不治本。
內劲如跗骨之蛆,若不彻底逼出,势必留下隱患。
他抽出纸巾擦乾嘴角的血跡,大步走回客厅,再次拿起了加密卫星电话。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西南军区副司令、老首长赵卫国的绝密专线。
“建军,你家人都安排妥当了?”电话一接通,赵卫国浑厚威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已经安排毒蜂带队护送回青州了。”王建军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江州繁华的街景,语气骤然冷如寒铁.
“老首长,昨晚在酒店,我遭到了暗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椅子挪动的摩擦声,赵卫国的声音瞬间紧绷:“暗杀?齐家的人动手这么快?你受伤没有?”
“死不了,但有点麻烦。”王建军没有隱瞒,將昨晚阳台遇袭的过程,以及那个古武杀手影子的特徵,还有那诡异的阴蛇手內劲,简明扼要地向赵卫国匯报了一遍。
听完王建军的敘述,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下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赵卫国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阴蛇手……竟然是古武界的人入世了。”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一声闷响,伴隨著茶杯的噹啷震动声。
“齐家这个江州毒瘤,到底在帮境外毒梟洗多少黑钱,竟然能花得起这种价码,把古武杀手都请出来做他们的清道夫!”
“老首长,古武界到底是什么底细?”王建军眉头紧锁。
“我以前在战场杀过最顶级的僱佣兵,灭过基因改造的死士,但这种违背常理的古怪劲力,我还是头回碰上。”
“你没遇到过很正常,因为这群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世俗界!”赵卫国语气肃杀。
“建国初期,国家为了安定,曾立下过铁律,那些传承百年的隱世门派和古武高手,只能在深山老林里传承,绝对不允许以武乱禁,更不许插手世俗的权力与金钱纷爭,一旦越界,国家机器会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抹杀,所以这几十年来,古武界几乎销声匿跡, 没想到,齐家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豢养古武者!”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变得担忧起来:“建军,你硬扛了阴蛇手,那股阴毒的內劲现在绝对还在你体內肆虐,你不能再硬撑了,必须马上找人化解,否则时间一长,神仙难救!”
“我去哪里找这种懂內劲的人?”王建军问到了核心。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做著什么艰难的决定,片刻后,赵卫国压低了声音。
“去西北大漠,祁连山脉底下,有个叫武家沟的荒村。”赵卫国报出了一个极为隱蔽的地名。
“去找一个外號叫老瞎子的守墓人。”
“老瞎子?”
“对,他没有名字,也没有档案,但我可以告诉你,龙牙特种部队第一代教官的近身搏击术就是受了他的点拨和改良,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是咱们龙牙军体杀人技的祖师爷。”赵卫国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赵卫国嘆了口气:“他的脾气非常古怪,软硬不吃,但他精通华夏最纯正的古武內家拳,你要是能找到他,不仅你体內的阴蛇手內劲有救,说不定,他还能教你怎么对付那群隱世的怪物,齐家那头,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你把伤治好了,回来再把他们连根拔起!”
“明白了,老首长。”王建军眼神一凛。
“武家沟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那里环境恶劣,你孤身前往,务必当心,需要我调军机送你吗?”
“不用,齐家的眼线盯著江州,动用军机会打草惊蛇,我自己走。”
掛断电话,王建军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衝锋衣,背上一个战术背包,將那把漆黑的m1911手枪拆解后藏入套房的隱秘处。
为了避开安检,他並未携带枪枝。
走出总统套房,他没有去退房,也没有走酒店大堂,而是通过监控死角,犹如幽灵般从消防通道直接离开了云棲柏悦。
当天下午,一架从江州飞往兰州的民航客机直入云霄。
王建军坐在靠窗的经济舱座位上,看著窗外翻滚的云海,眼神如古井无波。
齐家,影子。
等他从大漠走出来的那一天,就是整个江州地下世界彻底覆灭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