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深夜。
时间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水泥棺材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恆温系统送入的空气带著一股循环过滤后的塑料味,那轻微的嗡鸣声,此刻听来像是无数只微小的尸虫,正贴著耳膜,一寸寸啃噬著人的神经。
邢崢半躺在床头,那张大床的纯白羽绒被已经被他睡得皱成一团,散发著一股汗酸与酒精混合的餿味。
他手里拎著半瓶见底的路易十三,眼神涣散,鬍子拉碴的嘴角掛著混浊的口水。
那堆散发著油墨香的美钞,被他像垃圾一样胡乱塞在枕头下面,冰冷的m1911手枪就压在大腿外侧的被子里,枪柄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就像一头在垃圾堆里吃饱喝足后,终於找到一个温暖狗窝的野兽,彻底放弃了思考。
就在这时。
三声清脆、富有机械感的解锁声,接连响起。
沉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猛地推开。
门外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压抑的昏暗走廊。
两名戴著全包围战术头盔、看不清面容的重装马仔,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铁塔,分立两侧,他们手里端著的突击步枪枪口,闪烁著死亡的幽光。
而在他们中间站著一个女人。
一个惹火的尤物,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段凹凸有致。
但她身上,却只穿著几片薄如蝉翼、几乎等於没有的黑色蕾丝吊带。
大片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肌肤上,还残留著几块尚未褪去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两名马仔一言不发,伸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像扔一个破麻袋般,粗暴地將她推进了房间。
“砰!”
铁门在女人身后重重关上,三道锁舌归位的声音,仿佛彻底切断了她与人间的所有联繫。
房间里,多了一个活物。
女人浑身止不住地剧烈发抖,下唇几乎被她咬出血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出的不是媚態,而是看到死神镰刀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她光著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环抱在胸前,却根本掩饰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滋——”
天花板角落里隱藏的扩音器,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邢崢,这是坤將军对你带回那条船的赏赐。”
“在塔洛镇,將军给的东西,你必须接著,好好享受,这个女人的味道很不错。”
教授的声音微微一顿,那份机械质感之下,瞬间透出一股冰冷而粘稠如血的死亡威胁。
“最后提醒你一句,我们这儿不要不解风情的清教徒,更不要心怀鬼胎的偽君子,今晚要是玩得不尽兴,或者你敢拒绝將军的赏赐——”
“她死,你陪葬,既然防著將军,就说明你心里有鬼,头顶的机枪会把你们一起扫成筛子。”
这不是赏赐,这根本就是一个丧心病狂、毫无生路的生理死局!
……
与此同时,塔洛镇地下三百米的核心指挥中心。
教授坐在特製的轮椅上,死死盯著面前那块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曲面屏。
屏幕被精准地切分成了三个实时监控区域:
左侧,是房间內无死角的红外热成像图,任何活体的体温变化都將无所遁形。
右侧,是超高频面部微表情抓取画面,邢崢脸上哪怕千分之一秒的肌肉抽动,都会被瞬间捕捉並分析。
而最中央的,则是一组犹如心电图般飞速跳动的彩色数据线——心率、体温、呼吸频率,以及利用远红外光谱分析仪实时监测的,他血液中荷尔蒙与肾上腺素的精確分泌指数!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教授残忍地笑了一下,像是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一个正常的、在刀口舔血中活下来的底层亡命徒,在被禁闭数天后,面对这样一个唾手可得、且与自己性命捆绑的极品尤物,必然会產生最原始、最强烈的生理衝动。
他的睪酮素和多巴胺会直线飆升,心率会在兴奋中加快,体温也会隨之升高。
但,如果目標是潜伏的臥底,尤其是那些受过极高道德標准与钢铁纪律约束的中国军人,面对这种强加的、骯脏的色诱,以及一个无辜者的性命威胁,他们的潜意识必然会產生极度的抗拒、厌恶,甚至会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而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
这种剧烈的心理挣扎,会让他的心率出现异常的停滯或不规律跳动,荷尔蒙指数更不可能飆升,反而会因为极度的精神克制,而呈现出一条僵硬平直的、反生理的曲线!
“顺从是色鬼,抗拒是臥底。”教授低声自语,镜片后闪过阴鷙的冷光:“邢崢,让我看看,你的骨头里到底藏著什么。”
房间內。
那个女人在听完扩音器里的话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让眼前这个散发著恶臭的男人满意,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强行压下心头如潮水般的恐惧与反胃,迈开还在打颤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床头那个如同烂泥般的男人。
越是靠近,那股从邢崢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著汗酸、血腥与劣质酒精的浓烈体味,就越是直衝鼻腔。
但她不敢捂鼻子,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嫌弃。
女人走到床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著绝望的祈求,伸出那双涂著鲜红指甲油、因为害怕而冰凉颤抖的手,颤巍巍地探向邢崢的胸口。
她想去解开那件散发著恶臭的破烂战术背心。
“大……大哥……”女人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求求你……求求你,要了我吧……我……我不想死……”
女人的指尖,冰冷、颤抖,终於触碰到了邢崢胸口那块冰冷的、沾著暗红色血跡的法文狗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
邢崢坐在床上,低垂著头,凌乱油腻的头髮遮住了他那双深陷的眼睛。
他的呼吸粗重,酒瓶还无力地提在手里,整个人没有动一下,仿佛一块被冻结在万年冰窖里的顽石。
指挥中心里,屏幕中央那条代表著荷尔蒙指数的蓝色数据线,开始出现轻微的向上起伏!
“动了!有反应了!”旁边的技术员脱口而出。
教授的身体瞬间前倾,手指死死扣住轮椅扶手,连呼吸都屏住了。
正常反应!马上就要出最终结果了!
这条数据线,到底是会像火箭一样,走向一个亡命徒顺从欲望的狂热巔峰?还是会因为內心挣扎,戛然而止,变成一条代表著抗拒的僵硬直线?
就在女人的手指向下滑动,即將触碰到邢崢坚硬腹肌的剎那!
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