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鳶啊卫清鳶，你太小看我，也太高估他了。”
    “我猜……在你所谓的计划里，应该还有一支军队吧？”
    “一支由『黎明』、『希望』、『铁幕』和黄金狮子家组成的联军，正等著我们这些原初血脉的蠢货和沧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然后，你的那个『好哥哥』，黎明聚集地未来的主人，就会带著他的大军，一口气，把我们所有人都吃干抹净。”
    “黎斐真是好算计，也不怕撑死。”
    卫清鳶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她怎么会知道？！
    黎斐哥哥的计划，除了她和黎斐本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难道……是黎斐哥哥出卖了自己？
    不，不可能！
    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她一定是在诈我！
    “小筠姐……你……你在说什么……”
    她环住龙小筠，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往日里无往不利的温存和亲昵，来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我怎么会……对你演戏呢？”
    “我们不是……”
    “行了！！”
    龙小筠掰开卫清鳶环在她腰间的手，眼里的玩味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卫清鳶，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演戏了。”
    “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心跳都不会加速，呼吸也不会变乱。”
    “你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动，只有清醒到极致的算计和审度。”
    “你只是把我当成你这盘大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而已。”
    卫清鳶连连摇头，“不是的，我没有！”
    “我只是……我只是不善於表达！”
    “小筠姐我是真喜欢你的！！”
    “呵！！”龙小筠喉咙里溢出一阵低沉的娇笑。
    “卫清鳶你喜欢谁，爱谁，我不在乎。”
    “但你別忘了，十二原初血脉家族，同气连枝。”
    “你未羊家战力低下，之所以还有如今的地位，不是因为你们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你和我们是一个群体的。”
    “是十二原初家族这个名头，给了你们未羊家高高在上的资格。”
    “如果其余十一家覆灭，你觉得，黎斐会单独留著你们那一脉？”
    “別天真了。”
    “比你们未羊家聪明、漂亮、听话的种族，在双日世界，有很多。”
    “到时候，你和你身后的未羊家，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可能……”卫清鳶下意识反驳道，“黎斐哥哥……说过会娶我的……”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卫家大小姐。
    而是被心上人许下诺言后，便赌上了一切的，天真的小女孩。
    仿佛只要她说起这句话，那个遥远而美好的承诺，就能变成坚不可摧的鎧甲，抵御眼前这残酷的真相。
    龙小筠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丝毫想安慰的意思。
    怜悯？
    不存在的。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愚蠢，本就是原罪。
    如果不是看在卫清鳶这张小脸还算赏心悦目，哄起人来也別有一番风味的份上，她甚至懒得浪费口舌说这么多。
    “卫清鳶，你知道酉鸡家……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说个现实点的吧，其实黎斐也找过我！”
    “你……你骗人！！”
    卫清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黎斐哥哥怎么可能……同时找別的女人？
    这一定是龙小筠的离间计！
    对！一定是！
    她想扰乱自己的心神，想破坏自己和黎斐哥哥的计划！
    “我骗你？”
    龙小筠仿佛早已预知了结局，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留声灾厄虫”递到卫清鳶的面前。
    “那你听听，这是什么？”
    雅间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良久，卫清鳶都没敢伸出手去接。
    “怎么？”
    “不敢听吗？”
    “我的宝，你怕什么呢？”
    “怕听到你那个黎斐哥哥，是用怎样温柔的语气，跟我许下那些山盟海誓的？”
    “还是怕听到……他提起你的时候，那副轻描淡写像是在评价一件好用工具的口吻？”
    卫清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我……我……”
    “嘖。”龙小筠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既然你不敢，那我帮你。”
    “吱吱……”
    留声灾厄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著。
    一道卫清鳶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从那支小小的“灾厄虫”身体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小筠，你和她们不一样。”
    “卫清鳶太天真，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虽然好用，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酉鸡家的那个，又太精於算计，满眼都是利益，只可利用，不可深交。”
    “只有你才配站在我身边，看这个旧世界，在我们脚下化为灰烬。”
    “等事成之后……”
    “娶她？”
    “呵呵……一个武力低下的傻女人，怎么配得上做我的妻子？”
    “……”
    “……”
    雅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卫清鳶双目空洞，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仿佛已经听不到、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脑海里，只剩下黎斐那句带著轻笑的……
    “一个武力底下的傻女人……”
    原来，在她不惜背叛家族，算计同伴，赌上一切的时候……
    在他眼里，她仅仅只是……
    一个工具？
    “噗通——”
    直到卫清鳶的后脑，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让她涣散的瞳孔，终於重新聚焦了一丝神志。
    龙小筠才慢悠悠地蹲下身。
    “现在，清醒了吗？”
    “我的……宝。”
    卫清鳶的眼珠，艰难地动了一下。
    “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了所有计划，为什么一开始还答应出兵？”
    “因为……我不想死。”
    龙小筠语气里多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黎斐的野心，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只属於他『黎明』的……新秩序。”
    “而我们在他眼里，就都成了即將被顺手清扫进歷史垃圾堆的……障碍。”
    “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反將他一局。”
    “你不是想让我们去跟沧死磕吗？”
    “我就会在沧拿下界壁通道时，拖著不出兵。”
    “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著沧在异界通道站稳脚跟。”
    “可惜啊……”龙小筠嘆了口气。
    “计划里出现了搅局者。”
    “那个叫刘兴的异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沧的大军停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而我，也没有耐心再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至於你未羊家……”
    “我会如实，上报给监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