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未羊家，想要异界人的那个界壁营地。”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清场”计划更具爆炸性。
    如果说“清场”还披著一层“保卫世界”的虚偽外衣，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利益瓜分。
    “那我们呢？”鼠圆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他替所有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未羊家拿走了战略价值最高的营地，我们这些人，陪你玩命，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卫清鳶似乎早有准备，她环视四周，看著那一双双写满贪婪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扬。
    “我们未羊家会给予各位一份无法拒绝的补偿。”
    “另外，我想各位应该还没忘记，那个刘老板走之前，在子鼠城外留了一样东西。”
    “一辆价值连城的房车……”
    “而那辆车上有著至少十几台贩卖机。”
    卫清鳶的声音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没有了那个刘老板，那些能源源不断產出神奇饮料的机器，就成了绝版之物。”
    “我们十二原初家族，或许可以……彻底掌控这门生意。”
    整个宴会厅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取之不尽的神奇饮料。
    独占整个双日世界的市场。
    这幅蓝图，太过诱人，诱人到足以让任何人拋弃所谓的承诺和道义。
    “你休想！！！”鹿璃浑身发抖，一双美目里燃烧著愤怒和绝望的火焰。
    “房车是刘老板的！贩卖机也是刘老板的！”
    “那是他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抢？！”
    “噗嗤。”卫清鳶看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鹿璃同学。”
    “別傻了。”
    “人死了，他的东西，自然就是別人的了。”
    鹿璃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卫清鳶那张带著浅笑的脸，龙小筠那张写满玩味的脸，还有周围那些被贪婪点燃的眼睛，全都扭曲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紧接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鹿璃！”
    一道身影闪电般掠过，柳青看著怀中少女苍白如纸的脸，蛇瞳骤然收缩，化作两道冰冷的竖线，死死锁定在卫清鳶的身上。
    “卫清鳶，我操你妈！”
    猪扈像一头髮了疯的野猪，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圆桌盘子、酒杯、菜餚，混杂著滚烫的汤汁，稀里哗啦地爆碎一地。
    “猪哥！”
    苟福反应极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放开我！！”
    猪扈双眼赤红，咆哮著朝卫清鳶冲了过去，恐怖的力量几乎要把苟福甩飞出去，“老子今天非撕了这娘们的嘴！”
    “冷静点！”苟福在他耳边低声嘶吼，“衝动解决不了问题！她只能代表未羊家！我们……我们可以自己出兵支援！”
    猪扈的动作顿了一下，苟福的话让他狂怒的脑子恢復了一丝清明。
    对，自己去！
    卫清鳶说不去，咱就不去了？
    別的不谈，最起码亥猪家，戌狗家，巳蛇家三家也能出点力！！
    卫清鳶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还有暴怒的猪扈，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甚至还有閒心，拂去溅在自己裙摆上的一滴油渍。
    她扶了扶鼻樑上的机械镜片，目光落在柳青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上。
    “柳青少爷，別用你那种眼神看著我，很嚇人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柳青怀里昏迷不醒的鹿璃。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异界男人如果不在了，你的这位平民女神，说不定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呢？”
    “不劳你费心了。”柳青小心翼翼地將鹿璃打横抱起，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我自己喜欢的女人，我自己会追。”
    卫清鳶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脸上的笑容更甚。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
    “就在不久前，我们未羊家的使者，已经分別去拜访了各位的家族长辈。”
    “我想，那些老人家，应该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更能分清利弊，更能认清现实。”
    “毕竟，一个不受控制的异界通道，就像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这种事，没人会喜欢的。”
    猪扈那刚刚平復了一点的怒火，被一股更深的冰冷和绝望所取代。
    完了。
    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兄弟义气”，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些老狐狸，在“种族大义”和“未来威胁”面前，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从一开始，卫清鳶就没把他们这些同辈放在眼里。
    这场宴会，根本不是谈判。
    是宣判。
    是这个女人，在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向他们展示自己的胜利果实。
    “我们走。”
    柳青抱著鹿璃，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猪扈像一头斗败了的公牛，喘著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地剜了卫清鳶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苟福搀扶著他，两人失魂落魄地跟在柳青身后。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权衡利弊后的默认。
    “有意思。”
    龙小筠似乎对溅脏了她昂贵裙摆的汤汁毫不在意，她施施然端起一杯琥珀色美酒，轻轻晃了晃。
    漂亮的眸子里闪烁著饶有兴致的光芒，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小筠姐。”卫清鳶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知道，辰龙家家大业大，或许看不上区区几台贩卖机。”
    “但那辆房车，据我所知，它的製造工艺，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个世界至少一百年。”
    “它的动力系统，它的『空调』，它的內部结构……”
    “如果能把它拆解开来研究，对辰龙家，乃至我们整个世界的工业体系，意味著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龙小筠的眼皮跳了一下，虽然知道卫清鳶是在诱惑她，但————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辆房车的內部。
    比家里十二个丫鬟扇风还舒服的冷气，能照出自己盛世美顏的镜子。
    还有柳青开著车时，脸上那副欠揍的得意表情。
    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有一辆……
    不。
    是如果辰龙家，能造出无数辆这样的车……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