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张了张嘴，最后骂了一声，坐了回去。
    苏小雨看了陈安一眼，“你们继续復盘，我会让安保组守住训练层。”
    陈安点头，“小心纸袋。”
    苏小雨脚步一顿，“你觉得他们故意丟东西？”
    “不確定。”陈安说，“但如果他们急著断线，留下的东西未必是失误。”
    林墨的声音从苏小雨还未掛断的內线里传来，“说下去。”
    陈安抬眼，“也可能是给我们看的第二个龙坑。”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林墨道：“苏小雨，按最高取证流程处理，不要徒手碰任何物品。”
    “收到。”
    苏小雨离开后，训练室重新回到压抑的安静里。
    屏幕上开始回放训练赛最后几分钟。
    顾沉舟撤掉中辅。
    苍穹打野慢一秒。
    星火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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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沉舟转中换塔。
    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
    主教练指著画面，“这里，他为什么不让打野直接撤？”
    辅助说：“打野贪视野？”
    中路法师摇头，“苍穹打野这种水平，不可能不知道风险。”
    王聪皱眉，“那是顾沉舟指挥慢了？”
    陈安看著画面，“不是慢。”
    “那是什么？”
    “他在赌我们不敢开。”
    训练室一静。
    陈安继续道：“他撤掉两个人，给我们看到安全感。打野留一秒，补视野，也补判断。如果我们不开，他拿到龙坑背侧信息，苍穹赚。如果我们开，他用中塔止损。”
    主教练点头，“所以这波我们杀到人，也在他的止损范围里。”
    “嗯。”
    王聪牙疼，“那我们到底赚没赚？”
    陈安说：“赚了训练信息。”
    “比赛里呢？”
    “比赛里要杀第二个人。”
    这句话一落，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主教练手里的笔停住，“第二个人是谁？”
    陈安看著画面中撤离的苍穹中辅，“那个以为自己撤掉的人。”
    中路法师低声道：“你要反咬顾沉舟撤退链？”
    “不是要。”陈安说，“是必须。”
    復盘继续。
    半小时后，苏小雨发回现场照片。
    酒店房间里乾净得异常。
    灰白色墙面，整齐的床铺，空荡的桌面。
    唯一有问题的，是卫生间洗手台下方的排水口。
    那里有一点烧焦的黑灰。
    苏小雨的声音从內线里传来：“我们在排水口里找到烧毁的通讯卡残片。”
    王聪立刻抬头，“能修吗？”
    陈默接过话，“正在修。卡片烧得很彻底，但金属触点还有残留。”
    林墨问：“多久？”
    “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训练室没人说话。
    屏幕上，顾沉舟站在龙坑边缘的画面被定格。
    白板上，是只动一步、龙坑背侧、第二撤退链。
    场內是苍穹。
    场外是蛇巢。
    两条线像两条黑色的绳，慢慢缠到同一个结上。
    十分钟后，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修出来一部分。”
    苏小雨问：“內容？”
    “不是通讯记录，是一串编號。”
    “念。”
    陈默顿了顿，“贵宾区，三排，七號到九號。”
    主教练猛地抬头。
    王聪脸色也变了，“半决赛现场？”
    顾北声音冷硬，“编號对应半决赛贵宾区第三排座位。”
    训练室里空气骤然一沉。
    王聪一拍桌子，“他们要进现场？”
    主教练沉声道：“坐下！”
    王聪眼睛发红，“这还坐什么？上次是耳机，这次都摸到贵宾区了！”
    陈安看著屏幕，没有动。
    林墨的声音从內线里响起，平静得近乎冰冷。
    “不动声色。”
    王聪死死攥拳，“林总！”
    林墨道：“现在抓，抓到的还是尾巴。半决赛贵宾区不是普通席位，每一个座位背后都有登记信息。对方敢留下编號，说明他们要么有替身，要么想让我们去查。”
    苏小雨接道：“我会布控三排七到九號，查购票链路和身份登记。”
    顾北说：“法务会同步赛事方，要求安保权限升级，但不公开理由。”
    陈默补充：“我继续追通讯卡来源。”
    林墨的声音落得很稳，“所有动作都压在暗线里。不要影响训练，不要通知队员以外的人。”
    王聪咬牙，“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还要装不知道？”
    陈安终於开口，“要。”
    王聪看向他。
    陈安说：“他们留下座位编號，就像顾沉舟站在龙坑边缘。”
    辅助一怔，“让我们看？”
    “嗯。”
    中路法师低声道：“逼我们分心。”
    陈安点头，“所以不能按他们给的路线走。”
    王聪憋了半天，低声骂道：“真他妈一窝蛇。”
    主教练没有再纠正他的用词。
    这一次，没人觉得夸张。
    夜色压在训练基地外。
    苏小雨还在酒店现场，林墨和陈默在总控室连线，顾北开始联繫赛事方法务通道。
    训练室里，训练赛录像又重新播放。
    顾沉舟撤退。
    打野慢一秒。
    中塔倒塌。
    龙坑边缘的身影定住。
    凌晨三点十六分，训练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安保人员的声音隔著门响起。
    “教练，苍穹工作人员送来一个文件袋，说是给星火战队的。”
    王聪猛地站起来，“苍穹？”
    主教练脸色一沉，“谁送的？”
    “赛事登记在册的苍穹后勤，外面安保已核验身份。”
    王聪直接衝到门口，“別拿进来！让安保拆！”
    顾北的声音从內线传来，“不要在训练室內拆。按危险物流程，移到隔离桌，检测电子设备和化学残留。”
    苏小雨也接入，“我马上回基地，先让安保拍照留存。”
    十分钟后，文件袋被放在训练室外的隔离桌上。
    灰色牛皮纸袋。
    封口平整。
    没有多余標识。
    安保用检测仪扫了三遍。
    “无电子设备。”
    “无金属异常。”
    “无粉末残留。”
    “无危险反应。”
    王聪站在门口，还是不肯靠近，“苍穹半夜送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主教练看向陈安。
    陈安走过去。
    苏小雨刚好赶回，手里还戴著取证手套，“我来拆。”
    她用刀片划开封口。
    里面没有晶片，没有存储卡，没有信件。
    只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手写战术图。
    纸面上画著训练赛最后的龙坑。
    背侧埋伏点、苍穹中辅撤退路线、星火开团落点，全都標得很清楚。
    右下角有一个名字。
    顾沉舟。
    王聪看见署名，眉头直接炸开，“他什么意思？挑衅？”
    辅助盯著图，“他把我们那波画出来了。”
    中路法师脸色发白，“连我们每个人的位置都有？”
    主教练接过纸，越看眉头越紧，“这不只是挑衅。”
    王聪问：“那是什么？”
    主教练声音很低，“也可能是提醒。”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陈安伸手，把纸压在桌面上。
    他看著那张战术图，看了很久。
    苏小雨问：“发现什么了？”
    陈安指尖点在龙坑背侧。
    “这里少了一条线。”
    主教练立刻低头，“哪条？”
    “撤退路线。”
    王聪皱眉，“我们的？”
    “不是。”陈安说，“苍穹打野的。”
    辅助倒吸一口凉气，“他故意没画？”
    “嗯。”
    中路法师声音发紧，“为什么？”
    陈安看向右下角那个名字。
    顾沉舟三个字写得很稳，笔锋乾净，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慢慢说道：“他在划决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