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鸦雀无声。
“现在做三件事。”肖北部署,“第一,全面排查全县化工企业,有隱患的立即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关停;第二,研究化工企业搬迁规划,逐步搬离居民区;第三,修订招商引资政策,提高环保门槛。”
陈建国提出:“可是,化工企业贡献了全县15%的税收,全部搬迁或关停,影响很大。”
“再大的影响,也不能拿老百姓的健康冒险。”肖北斩钉截铁,“经济发展要,但安全底线更要。这次是侥倖没出事,万一出事呢?”
会议决定成立化工企业整治专班,肖北亲任组长。
整治行动雷厉风行。
一周內,排查了全县32家化工企业,发现隱患的18家,立即停產整改;其中5家整改无望,直接关停。
影响立竿见影:税收下降,失业工人增加,企业主抱怨。
一天,十几个化工厂的工人堵在县政府门口:“我们要吃饭!”“不能一刀切!”
肖北出去和工人对话:“我知道大家要吃饭,但吃饭的前提是安全。如果连安全都保障不了,工作有什么意义?”
“那也不能关厂啊!”一个老工人喊道,“我在这厂干了二十年,厂子关了,我去哪?”
“关厂不是目的。”肖北说,“县里正在规划化工园区,符合標准的企业可以入园,升级改造。暂时失业的工人,县里组织培训,转岗到其他企业。”
“培训多久?工资呢?”
“培训期间发生活费,培训合格后优先安排工作。”肖北承诺,“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不会让一个工人没饭吃。”
工人散去后,肖北对李伟说:“马上制定化工园区规划,要高標准、严要求。还有,被关停企业的工人安置方案,一周內拿出来。”
“资金压力很大。”李伟说,“培训要钱,安置要钱,化工园区建设更要钱。”
“再难也要做。”肖北说,“这是对歷史负责,对人民负责。”
更大的压力来自企业主。一天晚上,肖北接到一个电话:“肖书记,我是宏达化工厂的老赵。我们厂被关了,我理解,但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边生產边整改?”
“不行。”肖北拒绝,“必须整改到位才能復產。”
“可是银行贷款要还,工人工资要发……”
“这些困难县里会帮忙协调,但安全底线不能破。”肖北语气缓和但坚定,“老赵,你换个角度想:如果因为整改不到位出了大事故,你赔得起吗?坐牢都有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我明白了。我整改。”
掛断电话,肖北疲惫地揉著眉心。白允墨端来热茶:“压力很大?”
“嗯。”肖北说,“都知道安全重要,但真到要关厂要失业时,阻力就来了。”
“但你是对的。”白允墨说,“我看了新闻,有些地方为了gdp,对污染企业睁只眼闭只眼,最后出了大事故,领导全免职。你现在严格,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百姓。”
“道理都懂,但做起来难。”肖北嘆气,“关一家厂,可能影响几百个家庭。我要为他们的生计负责。”
“所以不能光关,还要帮。”白允墨建议,“你们不是在搞產业转型吗?能不能把化工厂的工人转到其他行业?”
肖北眼睛一亮:“对!服装厂、陶瓷厂、食品厂都在扩產,需要工人。可以让化工工人转岗培训。”
第二天,肖北召开协调会,把被关停化工企业的工人名单发给各个转型企业:“这些工人有化工背景,学新技能有基础。哪家企业愿意接收,县里给培训补贴。”
服装厂王德发第一个响应:“我们要扩產,缺一百个工人。化工工人手脚麻利,培训后应该能行。”
陶瓷厂、竹木厂也纷纷响应。
“好!”肖北拍板,“人社局负责对接,一个月內完成转岗培训。”
工人安置有了著落,但化工园区的推进却卡住了。
规划中的化工园区选址在离县城二十公里的山坳里,远离居民区,符合安全距离要求。但项目公示后,周边村民强烈反对。
“化工厂就是污染,建在哪都不行!”
“我们不要污染企业!”
“谁敢建,我们就上访!”
肖北带队到村里开座谈会。村民情绪激动,根本不听解释。
“肖书记,您说化工厂安全,那上次泄漏怎么解释?”一个村民质问。
“是啊,我们不相信!”
肖北耐心解释:“新园区会採用最先进的技术、最严格的標准,和原来的小化工厂完全不一样。”
“说得好听,出事了你负责吗?”
“我负责。”肖北郑重道,“我是县委书记,出了事我第一个担责任。但我也请大家相信,我们绝不会拿大家的健康开玩笑。”
村民將信將疑。
更棘手的是,化工园区投资巨大,县財政无力承担,需要引入社会资本。但企业看到村民反对,都打了退堂鼓。
“肖书记,不是我们不想投,是怕投了钱,项目被闹黄。”一家有意向的企业老板说。
肖北陷入了两难:不建园区,化工企业无处可去,產业受影响;建园区,村民反对,企业观望。
他苦思冥想,找到了一个突破点:“带村民出去参观。”
“参观什么?”
“参观先进化工园区。”肖北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让村民看看真正的现代化工企业是什么样。”
县里组织了三批村民代表,去邻省的国家级化工园区参观。看到园区里绿树成荫,污水处理厂比公园还乾净,村民们的態度开始转变。
“原来化工厂可以这么干净。”
“人家这管理,確实规范。”
趁热打铁,肖北又在村里开了听证会,把园区规划、环保措施、监测方案全部公开,並承诺:“园区建成后,村民可以隨时监督,监测数据实时公开。如果有一项指標超標,立即停產整顿。”
村民的反对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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