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好那份致命的残卷后,扎克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不再只是被动完成任务,而是在巡逻和劳作中,格外留意前哨站的结构,尤其是那些年代久远、靠近岩基的区域。
他时常会对著某些看似普通的墙壁或角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偶尔会用手指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他的异常举动自然引起了监视者的注意。沃克很快找来了他。
“编號739,你最近似乎对建筑结构很感兴趣?”
沃克的目光带著审视。
扎克露出一种混合著犹豫和不確定的神情,这正是他精心设计的:
“沃克先生,我也说不好…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在一些老的区域,比如西侧靠近山体的仓库那边,还有…地下更深的地方。有时候会觉得…空气的流动不太对劲,或者有非常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声。”
他刻意將描述弄得模糊,符合“直觉”的特徵。
“嗡鸣声?”
沃克挑眉。
“是的,很轻微,时有时无。”
扎克努力回忆著前世看过的科幻作品里的描述,
“感觉…不像是机器发出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不太稳定。这让我有点不安,想起矿坑里那些诡异的事情之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他將这种“直觉”与矿坑的灾难性经歷掛鉤,增加了其分量。
沃克记录了下来,未置可否,但扎克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几天后,沃尔夫教官直接出现在了扎克的牢房外。他挥退守卫,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小子,你那些关於『嗡鸣』的鬼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了。”
沃尔夫的声音低沉。
扎克心中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
“教官,我只是报告我的感觉。”
“感觉?”
沃尔夫冷笑,
“cp9不需要感觉,需要的是证据。既然你觉得有『问题』,那就去证明它。”
他扔给扎克一个简陋的、看起来像是老旧声波探测仪的装置,上面甚至有些锈跡。
“前哨站下方,有一个废弃多年的结构,代號『旧共鸣井』。
据说是早期进行地质探测用的,后来封存了。
你的任务,就是和你的小队,在监视下,去井口附近採集环境数据,尤其是你提到的『嗡鸣』。”沃尔夫盯著扎克,
“给你这个机会,证明你的『直觉』是不是真的有价值,还是只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扎克立刻明白,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更是极大的危险。
沃尔夫很可能知道“米拉”实验与那个“共鸣井”有关,他是在借自己的手去探查某些他无法明目张胆去查的东西!
任务地点是“废弃”、“封存”的,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同行的“监视”恐怕不仅仅是防止他们逃跑,更可能是在出现异常时…“处理”掉他们。
“是,教官。”
扎克没有犹豫,接过了探测器。他没有退路。
任务小队由扎克、巴顿、莫里以及两名面无表情的精英清剿队员组成。
他们穿过层层下降的通道,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墙壁上的照明也越发昏暗。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被厚重铁链锁住的锈蚀铁门前。
门上用褪色的油漆写著“禁止入內-高危”。
一名清剿队员用专用工具打开了锁链,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中迴荡。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陡峭石阶,尽头隱没在黑暗中,一股混合著铁锈、霉菌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旧共鸣井”的入口。
“就在这层平台活动,採集数据。不得进入下方井道。”
清剿队员冷冰冰地命令道,然后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
扎克启动那个老旧的探测器,屏幕上跳动著杂乱的数据。
巴顿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莫里则害怕地靠近扎克。
扎克装模作样地探测著平台各个位置,同时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渐渐地,他確实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源自脚下的震动,並非机械振动,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轻微涟漪。
这感觉与他阅读“米拉”实验残卷时的想像隱隱契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要求一同前来、暂时坐在平台角落的雷纳德(他的状態仍需观察,故被带来),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並未甦醒,但喉咙里发出了非人的、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手臂上那被抑制的灰黑色物质,竟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並且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扎克手中那个老旧的探测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指向井下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怎么回事?!”
守门的清剿队员立刻紧张起来,武器出鞘。
扎克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大声道:
“有强烈反应!来自井下!雷纳德的身体也出现了共鸣!”
他指著探测器和雷纳德,
“我的感觉没错!这下面有东西!”
这一下,情况完全不同了。如果只是扎克的“直觉”和破探测器的数据,或许会被认为是故弄玄虚。
但雷纳德这个活体实验样本出现的明显异动,极大地增加了扎克话语的可信度!
两名清剿队员显然无法处理这种情况,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向上级匯报。
很快,沃克和沃尔夫都赶到了现场。
沃克仔细检查了探测器记录的数据峰值(虽然设备老旧,但异常波动確实存在),又查看了雷纳德极不稳定的状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看向沃尔夫:
“教官,这…”
沃尔夫则盯著幽深的井口,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沉默片刻,对沃克说:
“立刻封锁这一区域,权限提升至最高。所有数据封存,直接上报。”
然后,他转向扎克,语气依旧严厉,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编號739,你的『直觉』…这次算你蒙对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扎克小队被迅速带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返回牢房的路上,扎克的心跳依然很快。
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引起了重视,並將“米拉”实验的阴影重新拉回了台前。
沃尔夫的反应也耐人寻味,他似乎达到了某种目的。
当晚,扎克他们的伙食明显改善了一些,甚至送来了一些乾净的衣物。
这是一种无声的信號:他们的“价值”得到了初步认可。
但扎克没有丝毫放鬆。
雷纳德与井下事物的“共鸣”,说明“米拉”实验的遗留问题远未解决,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正在重新变得活跃。
斯潘达姆的名字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而沃尔夫教官,这个看似粗獷的男人,其真正的意图愈发扑朔迷离。
他不仅引起了关注,也可能唤醒了一个沉睡的恶魔。
前方的路,是更深不可测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