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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路边旅店
    他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標籤术】呢?”
    “【標籤术】嘛,”安妮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也是波恩哈德阁下创造的。
    据说是他修改【標籤术】时的一个意外產物。
    它虽然不能鑑定物品,但是,它可以给被鑑定过的物品……打上一个『標籤』。”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著笑意说:“传闻,老法师送给孙女一根新法杖时,就想在上面留句话,於是他打了个標籤上去。好像写的是『爷爷的爱,是这世间最伟大的爱!』结果被他孙女嫌弃太丟人,死活不肯带出去……哈哈哈!”
    说著,她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何西腰间那把从图恩给的包裹里得来的匕首。
    “比如说,你腰上的那把匕首。它上面就有一个標籤,写著——”
    安妮丝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哀怨的语调念道: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发誓再也不想去招惹那头该死的熊了——一个倒霉蛋留]”
    何西:“……”
    牛逼。
    这简直是异世界版的物品留言板、防偽標籤、甚至是遗言刻录器。
    天下竟有这么方便的法术?而且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学习门槛?
    “波恩哈德大师,不愧是大师。”
    何西顿时来了兴趣。
    他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尊敬的安妮丝小姐,想必您如此见多识广,一定已经掌握了这种实用的法术了吧?”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想白嫖。
    安妮丝很享受这种被请教的感觉,她骄傲地“哼”了,下巴抬得更高了:“那当然。”
    “那请问...能否向您请教一下学习心得?”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盆冷水。
    “虽然我很乐意教你,”安妮丝摊了摊手,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但很可惜,这类法术的学习方法並未公开。想要学会,必须使用专门的技能捲轴。”
    『技能捲轴?』
    何西对这个概念並不陌生。
    在这个世界,各职业的技能体系纷繁复杂,但学习过程极其困难。
    常用的低阶技能,导师们大多掌握了教学方法。
    但高阶技能和未公开的技能,通常只能通过技能捲轴来学习。
    前者是因为普通教学难以传达技能精髓,后者则纯粹是为了垄断赚钱。
    这种捲轴由专门的卷宗学者製作,能將技能的精髓直观地拓印下来,极大降低学习门槛。
    但製作过程极其繁琐,因此每张技能捲轴都弥足珍贵,且通常只能使用一次。
    虽然白嫖计划落空,但考虑到这两个法术的实用性,何西还是决定到了蔷薇镇就立刻购买。
    “那这两张捲轴,大概是什么价位?”他追问道。
    安妮丝伸出三根手指:“【评估术】要3个金盾,”隨即收起一根手指,”【標籤术】便宜一点,2个金盾不到就能拿下。”
    何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谁说这没有门槛的?
    就不就是门槛吗?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全部家当:刚到手的五十枚银鳞,加上安妮丝即將支付的那一枚金盾。
    这点钱,连一张【標籤术】的捲轴都买不起,更別提还得吃饭住宿了。
    这还是走了大运才挣到的,正常委託上哪找这种好事去?
    安妮丝看著他瞬间垮下去的脸,好心补充了一句:“对了,记得要去『潮汐商会』授权的店铺买正版的。
    黑市上那些盗版的虽然更便宜,但有很大概率会学习失败。
    虽然这东西不值钱,但你会浪费学习时间。”
    何西淡淡地“嗯”了一声,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正他都买不起。
    ......
    马车继续前行,傍晚时分,他们终於见到了一处落脚点。
    “路边旅店”。
    何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汗水、劣质麦酒、潮湿皮革与廉价菸草混合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里面的装修也很隨意。
    但作为这条路上为数不多的落脚点,即便价格虚高、环境糟糕,生意依然火爆。
    安妮丝娇俏的细弯眉微微拧起,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旅店的大堂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著肉眼可见的烟尘。
    几十號人挤在这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喧囂声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大多带著旅途的疲惫和酒精带来的亢奋。
    他们衣著五八门,从沾满泥污的皮甲到磨得发亮的锁子甲,腰间和背后更是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我跟你说,那头双尾蝎的钳子,就这么大!”一个独眼龙战士打扮的中年人正唾沫横飞地对同伴比划著名,“要不是老子反应快,这会儿就不是在这喝酒,而是在它的胃里了!”
    “哈!得了吧,巴克,”他的矮人同伴灌下一大口麦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你上次还说你单挑了一头石化蜥蜴呢!”
    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几个头戴兜帽的傢伙正在玩著纸牌,桌上堆著一小堆铜钉。
    “该死的鲁伯特!又是护甲队!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北方领域的牌!”
    “再来一把,这次玩5个银鳞的!贏了的话,老子到了蔷薇镇先去找个夜鶯,在她怀里躺上几天。”
    “別做梦了迪米,你那牌技还能贏鲁伯特?”
    而在整个大堂最吵闹的角落,一桌矮人正用砸桌子的方式打著拍子。
    泡沫横飞的麦酒把他们的鬍子浸得湿透。
    其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矮人,甚至脱下了一只靴子,正试图用它来当酒杯。
    一个娇小灵活的女半身人侍者用头顶著托盘,在拥挤的桌椅间灵活地穿梭,躲避著醉汉们隨时可能伸出来的手脚,嘴里还不停地喊著:“小心!刚烤好的野猪腿!被烫到概不负责!”
    “小翠迪,別替你那抠门的老板忙活了,过来一起喝两杯。”一旁的矮人喊道,趁机还想用手蹭一下野猪腿上的油脂。
    “离我远点卡林!”
    何西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一切。
    这种时候来个酒保对他说找个位置隨便坐就对味了。
    安妮丝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竭力避免自己的裙摆碰到桌子边上黏糊糊的不明液体。
    两人来到那油腻得能反光的吧檯前。
    安妮丝忍著不適说道:“你们这儿最好的房间,开三间。”
    吧檯后,一个叼著菸捲的中年女人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没最好的,都一样。5银鳞一晚。”
    “5银鳞?这么便宜?”安妮丝皱起了眉,“什么样的房间?可以洗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