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刚掛断,另一个电话又进来,他回头朝屋內看了一眼,顏熙仍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就又走远了几步才接起来,声线比刚才低沉几分,“找人长期看著她,不准她去a市,也不准她再出现在熙熙的面前。”
周聿深说话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顏熙从另一边出来,偷摸躲在后面的灌木后面。
正好,他说的这句话,被她给听到。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他嘴里的这个他是谁,难道是秦叶吗?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秦叶。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周聿深不让秦叶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难道,秦叶为了她跟周聿深吵过架?
也不可能啊,秦叶並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周聿深又不可能自己说出来。
这时,周聿深又往后看了一眼。
虽然隔著一定的距离,但他这个角度,是能看到顏熙身影的。
他微微一愣,立刻掛断了电话,快速的往回走。但他腿脚不方便,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復,他今天已经做了很多养伤期间不该做的事情,身体其实已经透支的很厉害,他这会加快速度,身体超了负荷。
没走几步,他双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顏熙看到他这样,几乎是本能的快速跑过去,心臟抽痛了一下,不管怎么样,她始终无法看到周聿深这个样子。
她心里清楚他的身体情况,这种时候,他应该去休息,或者在医院住两天。
他根本就不该来。究竟为什么要来,还专门跑来折辱她!
那样严重的车祸,几乎是要了他的命啊,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应该要好好修养,他这样折腾,最怕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管怎么样,顏熙还是希望他可以好好的,身体可以像以前一样的好。
周聿深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就看到顏熙朝著自己跑过来,但慢慢的,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周围光线昏暗,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周聿深只觉得她冷眼旁观,他咬著牙,忍著膝盖上的痛,强撑著站起来。因为疼痛,他的额头上布满了虚汗,他的目光跟著夜色一样的深沉。
顏熙抿著唇,抬手比划。
她没有关心他的情况,而是问他,『你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个人是谁?你不让谁来见我?』
周聿深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想知道啊?”
顏熙这会其实並没有那么想知道,她的余光注意著他的双腿,刚才他走路也没有多快,地面有那么平坦,他竟然也会摔倒,那就说明,他现在两条腿都很不舒服。
夜风吹过,吹动周聿深身上的衣服,白色的衬衫贴住他的身体。
就这样,顏熙也能看出来,他真的瘦了很多。
他这会背脊都挺不直了。
顏熙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心里的那种痛,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垂下眼帘,眉头越皱越紧,她想克制住自己,不要那么容易就心软,更不要那么容易就妥协。
是他自己非要来,是他自己非要折腾的。
跟她有什么关係呢?她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是他不肯放过她啊。
周聿深见她一直没有反应,原来生气到一定程度之后,连话都不想说。
他沉声说:“你放心吧,你心里担心的人,都不会有事。”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他刚走出一步,顏熙就跟了上来,一下扶住他的手,她仍然垂著眼帘,並没有去看他,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周聿深觉得好笑,一把將她推开,“用不著你的可怜,就你这样,你有什么资格来可怜我?”
他推的有点用力,顏熙踉蹌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周聿深见状,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拳,最后只是深深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顏熙吸口气,再次上前,再一次扶住他的胳膊,跟刚才一模一样。
周聿深这次没有推她,只是抽回自己的手,不耐烦的骂道:“滚蛋。”
顏熙当然没有滚,她再次扶住他的手,但这一次,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许是屋內的照过来,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眼眶里含著泪水,就只是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顏熙不用打手语,周聿深也知道她这会心里在想什么。
他心里的气泄了一半,没再说话,也没有再推开她。
他这会確实已经寸步难行,需要有人来帮他,起码要给他一根拐杖。
短短一段路,他们走了好久。
而这一次,是顏熙支撑著他。
他能感觉到顏熙拿出了全部的力气,让他倚靠著自己。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顏熙弱小无助,没有他根本就活不下去,也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可其实她已经离开他好久了,而她活的很好,除了皮肤粗糙了一点,其他都好好的。
甚至她还胆大到想要瞒著他,自己在外面生小孩。
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她自己一个人养,她能养得活吗?
从小到大,她被周家庇护著长大,小时候体弱多病,跟林黛玉一样。需要很多很多的关心。
后来好一点,原本周爷爷要送她去特殊学校,但她到底不是先天聋哑人,最后让她跟周聿深上同一所学校。
但两人相差五岁,年级不同,总归不能照顾的特別到位。
是以,顏熙被同学欺负,孤立挺长时间,周聿深都是不知道的。
嘴巴不会说,告状也不会,傻乎乎的每天还要在他面前装没事。
这样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竟然会想要逃离他,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算自己生孩子。
忘了,她有陆时韞,要不然她那会有那么大的勇气。
顏熙扶著他走进屋內,正好郑助理给他们送日用品。
见状,他赶忙过来帮忙。
周聿深:“扶我回房间。”
郑助理扭头对顏熙说:“麻烦太太你拿一下东西。”
顏熙轻轻点头。
周聿深冷道:“这么点东西你还拿不了?”
郑助理二话不说立刻拿上,“拿得了拿得了。”
顏熙没跟著进房间,她去了另一个房间。
周聿深余光瞥见,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脸更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