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吃火锅的人都放下了筷子。
原以为只对付金燁一个不需要他们。
温瑾看著所有人站起身,朝著金燁走去的时候,她连忙拉著温可镜,胆怯道:“姐,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別管金医生了吧?”
管你们是不是內訌,也不管你是要除掉金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个水,搅得越来越混才好。
“別怕,別怕,有姐姐在。”温可镜说这句话的时候哪里有一丝温柔,几乎是从吃缝里蹦出来的。
温瑾身上哪有一点发抖的痕跡,分明是来看戏。
本就想著是苦肉计,要的就是让温瑾看著她有多爱她,保护她,为了她,温可镜可是做好了挨刀子的准备。
这具即將衰老的躯体她早就腻了。
受点伤又如何?
温可镜轻轻拍著温瑾的背,看著一堆人蜂拥而上朝著金燁衝去。
也就三两下的功夫,金燁已经打倒了七八个人,而他,还直挺挺地站著。
脸上多了几分畅快之色。
赵明德说得果然不错,这个男人的斯文皮囊下,藏著一头野兽。
说不定就在某个时刻会反咬他们一口。
温可镜朝著边上的几个人使眼色。
温瑾埋在温可镜怀里,余光想要看到身边的矮小老板。
那老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行动速度出奇的快。
然而,在下一批衝著金燁去的人中,有一只手伸向了温瑾。
温可镜见状,大喊道:“小瑾,小心!”
就这么遗憾,温可镜腹部被捅了一刀。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凶恶的表情替代。
“今天,你们谁都別想走出这里!”
温瑾故作慌张,“姐,你怎么样了!”
她想要上前查看温可镜的伤势,却被温可镜护在身后,“没事……小瑾,姐姐没事……”
温瑾愤恨地看著眼前將她们团团围住的男人,“黑店!”
老板冷笑一声:“是黑店又怎么了?我可不是主动邀请你们来我店里吃饭的。”
温瑾哑口无言。
温可镜慌乱地將温瑾护在身后,手心捂过肚子上的伤口,现在满是鲜血,正在嘀嗒下落。
温瑾眼眶微红。
温可镜转头余光朝后看了一眼,在温瑾身后还有个强撑在墙壁边上的金燁。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群废物,她最想除掉的人,居然还能让他站起来。
金燁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让她得到温瑾的躯体,这些人,和她同归於尽又如何?
温可镜心里盘算著,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厨房,刚巧和一旁的老板对视上。
老板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
“小瑾,带著金医生去厨房。”温可镜指了方向。
温瑾立马拉过一旁的金燁,金燁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瘀痕在灯光下极其明显。
“小心。”
金燁在被温瑾牵著往厨房跑的时候,一个拿著木棍的男人朝著温瑾的后背砸了过来。
金燁挡在温瑾身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温瑾眼眶发酸,“没事吧?”
“先进去。”金燁摇了摇头,也不管身上的伤,推著温瑾进了厨房。
跟在身后的还有温可镜。
这群老爷们说好了不打女人,但却有两个欺负女人的败类。
老板见状怒喝:“你想干什么?我只要她们留下来,你打那个小美人做什么?”
拿著木棍的老汉顿时將棍子丟到一旁,满脸认怂样。
温可镜顺利跟著温瑾一同进入厨房,在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不断传来拍打声,撞击声。
这一切对於温瑾来说,都太过於顺利。
要逃,也是她一个人逃才能保证自己安全。
看了眼后厨的两扇窗户,一扇在水槽的位置,另一扇则是被半个储藏柜遮挡了一半。
最容易出去的就是水槽位置的窗户。
金燁却指向储存柜边上的窗户,“从这里跑,水槽正对的地方应该是臭水沟,这村子四面环山,连条河都没有,这个位置对应的应该是荒废的稻田,土质偏硬,適合我们逃跑。”
温瑾没有犹豫,听著金燁的分析,上前就將窗户打开,一阵清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本就吃了火锅一身汗的三人,在这阵风吹进来的几秒內打了个哆嗦。
“小瑾,你带著金医生先走,我垫后。”温可镜一脸赴死的准备。
金燁冷眼看著捂著腹部的温可镜,血液从她的指缝流出,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喉头。
他只能先扶著温瑾从窗口出去,胸口的刀伤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温瑾双脚落地,眼前黑压压一片,借著屋內的灯光依稀能看到边上被人踩出来的一条路。
身后木门被撞击的声音还在继续。
隨著金燁出来,朝著温可镜伸手的时候,身后的木门已经被破开。
温可镜大喊:“別管我,带小瑾离开。”
黑夜,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温瑾哭著喊了一声姐,然后扭头就跑。
温可镜见状眸色暗了暗,扭头看著破门而入的老板等人。
“追!今晚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能让警察知道!”
老板下了命令。
身后那些人抄著傢伙就走出了火锅店,朝著温瑾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温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除了跟著他的金燁,温可镜並没有追上来。
夜色如墨,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金燁被田埂间的杂草绊倒,他猝不及防地栽进泥泞里,土腥气糊了他一脸。
温瑾脚步一顿,她看不清身后的人倒在哪个位置,没了罪恶之眼,她在黑夜中的视觉大幅下降,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无法看清。
她只能担忧地喊了句:“金医生,你没事吧?”
金燁乾脆坐在田里,抬头看著眼前这个被黑夜笼罩的女人,不疾不徐道:“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和温瑾已经跑出一段距离,温瑾这速度,跑得比腿子还快,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
手电筒的光束离这里很远,看著微光,用的还是普通的手电筒,能见度最远还不到三十米。
温瑾不解,语气焦灼:“我、我装什么了?金医生,別在这里休息,我们得快点跑,一会儿会被发现的,你还受了伤,得去医院。”
金燁语气里带讥讽,“是吗?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不如把手机拿出来?这里这么黑,有点光,我也不至於摔倒。”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绵软无力,像是隨时都会昏过去。
温瑾小声提醒道:“不行,要是这里有光亮起,火锅店里的那些人很快就能看到我们。”
她倒是也想用手机的光照一下脚下的路。
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金燁嗤笑一声,“也对,你確实很谨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温可镜根本不会过来。”
“先別说这些了,我们先走,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黑暗中,温瑾辨別不清金燁在哪个位置,只能伸开手四处摸索。
夜色固然如墨,但也不至於连身边的人都看不见。
金燁看著温瑾不断摸索朝前走去,脸上的笑意褪去,沉声道:“温小姐打算就把我丟在这里不管了吗?”
正在前面伸开走边摸索边走,像个盲人的温瑾脚步一顿。
她確实没打算去扶金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只会带来危险。
刚才温可镜很显然和老板是一伙的,表面装作姐妹情深分离,可在她跳窗逃跑,木门被破时,根本没有传来温可镜的惊慌求救声。
只是一味让金燁带她离开。
但金燁真的能安全离开吗?
如果能,那么,这不远处的一道道手电筒光束朝这边照来,到底是真想追他们,把他们绑回去。
还是……想要逼她和金燁去某个地方?
“我没有不管你,天太黑了,我眼睛不好。”温瑾说的是实话,自从系统从身上消失,她的眼睛根本无法適应黑暗,在夜晚,能见度特別低。
金燁当然不信,“行,那温小姐就小心点,我在你身后,会拉著你的衣角,温小姐不介意吧?”
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便隨著血腥气涌入鼻腔。
温瑾知道,这块膏药是甩不掉了。
“不…不介意。”
这一路上,走得起起伏伏,不是金燁又摔了,就是温瑾脚扭了。
温瑾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手电筒灯光依稀还能看到。
不过,即便在这里被发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
“金医生,要不我们在这里写一会儿。”温瑾喘著气。
身后的金燁却没了声。
温瑾小心翼翼拿出手机,靠著屏幕的光去看金燁。
男人就这样倒在杂草边,胸膛微微起伏著,摘掉眼镜的他,双眼一直睁得大大的,一瞬间,温瑾还以为他死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感受到衣角被扯动,金燁还能动。
温瑾蹲下身,屏幕的灯光照亮男人的脸庞,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你…你怎么样?”
金燁躺在杂草里,轻轻摇晃著脑袋,“死不了,看来她的计划里也包含了我。”
“什么意思?”温瑾故作听不懂。
金燁伸手,轻轻將手机转了个面,屏幕微弱的光照在温瑾绝美的脸庞上,凌乱的髮丝黏在额头,看起来像个快要破碎的瓷美人。
“你长得,確实好看。”金燁由心夸讚。
温瑾蹙眉,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只会看一张脸?
“你担心温可镜吗?”金燁问道。
温瑾点头,“担心,但是姐姐是拼了命地救我,我一定要出去报警,这样才能救姐姐。”
金燁声音渐小:“温瑾,你別装了,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你今天吃的饺子,火锅,都加了东西,只要不去那个地方,就不会有事……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警察帮不了你的,幸福村百年来,这个秘密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我听不懂金医生在说什么。”温瑾对金燁始终防备著。
见金燁朝她招手,温瑾也不想靠近。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清楚,一身血腥味,我闻著噁心。”
金燁手上动作一顿,低笑出声,伴隨著几声咳嗽。
许是咳嗽声较大,不远处的手电筒灯光朝著她们这边照了过来。
温瑾见状立马將手机熄屏,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燁眯眼看了过去,笑道:“不用担心,他们的手电筒很普通,能见范围还没超过30米,我们现在离那栋矮房的距离至少超过一公里,就算被发现,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过来。”
这个想法和温瑾完全一致。
温瑾挑眉,对金燁的態度更冷漠了,“嗯,但是以防万一,我们先离开这里,还能走吗?”
“你走吧,我告诉你出去的路,还有,把这个带出去。”金燁依旧朝温瑾伸手。
温瑾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对方的拳头上,这掌心里不知道有没有东西,万一伸手过去,被他一把拽住怎么办?
学了一个月的跆拳道,温瑾这身体素质还是太差,屡次被教练批评。
已经见识过金燁一个能干翻七八个壮硕的男人,就算受了伤,她一个女生,力气完全比不过他。
温瑾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媛静的记忆晶片,不要了?”
金燁出声,温瑾脚步一顿。
“果然在你这里。”
金燁低笑,“我就说你是装的,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演和温可镜姐妹情深的戏码,但我面前,没有必要。”
温瑾挑眉,“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地下实验室那一次是她和金燁第一次见面,二人年龄相仿,曾经,怎么可能见过呢?
就连读取记忆晶片的实验,都是在人才公寓进行的。
想要和金燁认识,根本不可能。
金燁能知道这么多,很有可能是从李媛静口中得知,又或者……李媛静的记忆中!
温瑾问道:“你读取了她的记忆?”
“我和你们这些实验品不同,无法读取。”金燁摆了摆手,“高估我了,今天我来你家,就是执行她的计划,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老女人给骗了。”
温瑾扯了扯嘴角,“要是被她听见你这么说她,会不会气得后悔没有当场杀了你?”
金燁:“我身上的伤还少吗?从那个男人打我的第一拳,计划就变了。”
温瑾乾脆坐了下来,“说说吧。”
她抬眸看著漆黑的夜,乡下確实好,空气清新,晚风凉爽,就连星星都格外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