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面的田野的间隙,赵明德年纪大了,身上都没什么肉,褪去外套,整个人骨瘦如柴的。
他用力將男人朝著对方玻璃的位置挡了挡,一条腿刚好朝那个间隙踩了下去。
这一下,整个人顿时踩空,顺势滑了下去,跌倒在田里。
他立马又撑著站了起来,因为货车此时又在摇摇晃晃,说不定就会砸到他的身上。
温瑾也就转身去车里拿绳子的功夫,就见到双臂发抖,倚靠在不远处树边的老人。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在温瑾转过头看他的时候,赵明德又朝地上看去,似乎在找什么。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赵明德脸色一变,什么也不顾,转头就想跑。
货车里的东西被发现,他现在只能选择逃跑。
温瑾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开车整整追了一个多小时,顛簸了一路,又把凌砚的车毁了。
温瑾拿著手中的绳子,快步朝著赵明德的方向跑去。
赵明德没了枪,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哪里经得住后面温瑾拿著绳子朝他的方向袭来。
这绳子就跟鞭子似的,一下抽在赵明德后背,他脊背一疼,脚下一个踉蹌扑倒在田野中。
“赵明德,你別跑了,现在主动自首,说不定还能减刑。”
温瑾朝著前面的老人喊著。
赵明德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在温瑾走近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是谁。
“是温可镜让你来的?”
赵明德看著越来越近的警车,知道两条腿也跑不过这么多车,索性也放弃了。
他佝僂著背,做出一副上了年纪的可怜老人模样。
也是,他现在灰头土脸的,哪里像是大学教授了。
“和她有什么关係?”
温瑾警惕地看著赵明德,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温可镜。
难道赵明德不知道她和那两姐妹不对付吗?
“你是温美玉吧?”赵明德努力露出一抹和蔼的笑,隱去眼底的杀意,“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你爸妈……”
温瑾根本不和他废话,她能感觉到身上的体力正在不断流逝。
要是再和他耗下去,不等警察来,她可能就要成赵明德手中的人质了。
这样一来,她就是在给警方添乱。
不管赵明德怎么说,温瑾手中的绳子绕了一个圈,两人保持著距离,她在手中甩了两下,赵明德一看就要朝边上跑。
温瑾以前也没试过,纯靠看小说的经验,里面那些老牛仔就是用套索將动物套住的。
看准了赵明德转身就要跑的方向,套索从手心滑出,对准了赵明德的头,很顺利,一下就套了进去。
紧接著,温瑾一把收紧绳子,赵明德只觉得脖颈传来阵阵窒息。
在这种环境下,他想对温瑾催眠根本起不了任何效果。
更何况温瑾此时只想抓他。
赵明德艰难地问道:“你不是警察,为、为什么要抓我?”
他实在搞不懂,明明温瑾就是个普通人,温可镜也说过这孩子患有社恐。
温瑾以前在人才公寓的生活视频,他也看过两眼,但他並不关心。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实验品,还是没成功的,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倒是三番两次来找他的凌砚。
赵明德双手死死抓著脖颈上的绳子,这种绳子是登山用的结实无比。
想著找到打结的地方解开就行。
但他早已乱了心神,手臂不断哆嗦,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即便对方是个女人,他年纪大了,要打也打不过。
也在温瑾將赵明德绑好的那一刻,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迅速散去。
她不知道身体怎么了,原本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轻。
她试图眺望远方,可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边上的赵明德正在骂骂咧咧说著,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觉得头晕,四肢无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瑾手中紧紧拽著绳子,朝著一旁的斜坡倒了下去。
【滋滋滋——检测到异常,系统无法掌控人类躯体……滋滋滋——本系统即將脱……脱离……】
黑暗中,温瑾似乎又看到了那粗壮的树干,看到了一辆撞在树上的车。
她想起来了,当初温可镜带她出去的时候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当时温可镜不断打著方向盘,她脸色惨白,这绝对不是她刻意安排的。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萧段鋮和凌砚等人来的时候,温瑾已经晕过去了。
手里抓著绳子,死死不放。
“赵教授,这么巧?”萧段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赵明德愤恨地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早知道这个女人是强撑,他刚才直接跑,不跟她耗,说不定就不会被警方抓到。
“队长,车內有具尸体。”
“队长,行李箱里有具女尸。”
“队长,梁诗找到了。”
隨著三声队长,萧段鋮脸一沉,让人將赵明德带回去。
至於他身上胡乱绕起来的绳子,以及温瑾死抓著不放,萧段鋮只能把绳子剪断。
跟了一路的郑映之趴在一旁的车边狂吐不止。
“这……这地方也该修修路了。”
小鱼轻拍著她的背,看著不远处凌砚將温瑾抱起,朝著他们走来。
郑映之看到温瑾那额头红肿的擦伤,又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什么情况,这都是赵明德那老傢伙乾的?”
凌砚看了眼身后那辆翻倒的车,再看了看怀中的女人。
无声嘆息,“先送她去医院。”
赵明德被逮捕,对於他杀害梁诗一事供认不讳。
他被当场抓了,行李箱上还有他的指纹,自然没了脱罪的机会,请再好的律师,也不过只能是减刑罢了。
外加刚从医院醒来的王妈,睁眼就要指控他,赵明德算是完了。
温瑾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凌砚坐在边上,还是同第一次见时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剥香蕉。
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去,明明还没嚼完,又是一口,將整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我怎么感觉身体快散架了。”
温瑾想要撑起身体,可隨便一动,就觉得好累。
特別是四肢还有心臟。
心跳似乎异常缓慢,但边上没有测试心跳的仪器。
凌砚丟掉手中的香蕉皮,嚼了没几口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