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仅仅是一瞬间，通天就摇了摇头，將这种荒唐的念头彻底拋出了脑海。
    变数？
    自从自己收了顾长青这个弟子以后，截教遇到的变数还少吗？
    这傢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变数之源！
    整个洪荒的格局，都已经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不復昔日了。
    可最重要的是……
    通天教主看向那已经酣然入睡的背影，原本有些纠结的思绪，豁然开朗。
    每一次，这小子的举动，都使得截教更加鼎盛，更加强大了！
    这就足够了！
    管他什么变数不变数，只要能让截教好，能让洪荒眾生好，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通天不再多想。
    他只是看著顾长青那自顾自睡得香甜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压力，甚至比当年面对四圣围攻时，还要沉重。
    “看来……本座也要抓紧时间闭关，竭力提升了。”
    他喃喃自语，话语中带著一丝紧迫感。
    “否则，再过不久，这小子恐怕真的要让本座都只能仰望了……”
    一个弟子，修为战力强到连师尊都感到需要奋起直追的紧迫，这在整个洪荒开天闢地以来，怕也是独一份了。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双目便微微闭上。
    轰！
    他周身那原本豪迈奔放，剑意冲霄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尽数收敛，归於寂静，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
    显然，顾长青此前施展出的那一招开天神通，让通天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对於更高实力的渴求，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
    隨著通天再次闭关，碧游宫中，也恢復了亘古的寧静祥和。
    ......
    另一边！
    混沌域外，紫霄宫中！
    不知何时，鸿钧与混沌老祖的爭论，早已停止！
    二人端坐紫霄宫中。
    此刻，混沌老祖的模样，看上去依旧悽惨。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披头散髮，一身道袍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著混沌神血，气息更是紊乱到了极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道伤。
    但这些伤势，对於他而言，不过是区区皮外伤罢了。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战，混沌老祖的道心，也几乎受到了不可想像的重创。
    儘管他极力平復，但那种滔天的愤怒、屈辱之感，依旧挥之不去，让他面色铁青，阴沉如水。
    当著洪荒亿亿万眾生的面，自己竟被顾长青强势碾压。
    就连伴生至宝混沌珠，也是落到了后者的手中。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毋庸置疑的奇耻大辱！
    甚至，自从出世以来，混沌老祖也从有过这般时刻。
    而与混沌老祖相比，另一边的鸿钧，情况也算不得太好。
    他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平静，但周身那时而激盪，时而消弭的威压，也还是昭示著鸿钧內心的极不平静！
    丟人！
    实在是太丟人了！
    他是何人？！
    鸿钧，古来天地间第一尊成圣的存在。
    又选择以身合道，成为至高无上的天道代言人！
    这一次，还是与混沌老祖联手，对付顾长青一人。
    没想到，就是在这样看似十拿九稳，稳操胜券的情况下。
    最终，却被顾长青胡搅蛮缠，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这让他道祖的脸，往哪搁？
    让天道的威严，何以存续？
    二人相对而坐，双目微闭，心念各异！
    偌大的紫霄宫中，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蔓延！
    良久......
    鸿钧才终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憋屈与震怒，都一併吐出。
    而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顾长青……”
    鸿钧轻声开口，字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能浸入骨髓的寒意，在这死寂的紫霄宫中迴荡。
    “此子，好狠的手段。”
    此言一出，连周围凝固的时空，都似乎被这股寒气冻结得更加彻底。
    混沌老祖那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滯，猩红的眸子转向鸿钧，带著一丝询问。
    狠？
    仅仅是镇压了自己，夺走了混沌珠，这也算狠？
    对於他们这种从无尽杀伐中走出的古老存在而言，这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然而，鸿钧接下来的话，却让混沌老祖彻底变了脸色。
    “他竟能召来那亿万混沌魔神的残存怨念，凝成攻伐之术，险些……毁了本座的紫霄宫。”
    鸿钧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缓慢，仿佛承载著万钧之重。
    “甚至是……本座的道基。”
    轰！
    混沌老祖瞳孔骤缩，满是不可置信的感觉。
    或许是他此前的感应，並没有太过清晰。
    又或许是此前那些魔神的怨念，並非是冲他而来。
    混沌老祖没想到，鸿钧受到的影响，竟能如此惊人？！
    鸿钧的面容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此前的大战虽然已经平息，但顾长青以那莫名神通召唤来的无数魔神怨念，其影响，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那些怨念，乃是大道之敌，是盘古开天闢地的阻碍者，其本质就与这方洪荒天地，与鸿钧所合的天道，格格不入，势同水火。
    先前他神念大动，调动整个天道本源的伟力，这才堪堪將那无穷无尽的怨念洪流尽数磨灭驱散。
    若是晚上一步，任由那些东西继续在紫霄宫中肆虐下去，说不得，就会侵蚀天道本源，从而动摇他合道之后的根基，影响到自己的道心！
    这才是最致命的！
    听得鸿钧的话，一旁，始终被狂暴杀意笼罩的混沌老祖，身躯微微一震。
    那充斥在他脑海之中的怨毒与怒火，竟是在这一刻，奇蹟般地消解了几分。
    並非是不恨了。
    而是那股狂乱到失去理智的恨意，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机所取代。
    原来……
    鸿钧都在那小子手上吃了暗亏。
    而且是差点动摇道基的大亏！
    自己败得，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
    这只会让那份耻辱，更加深刻！
    这一次，他没有再跟鸿钧爭吵不休。
    他只是死死的，死死的盯著洪荒天地的方向，那双混沌色的眸子里，翻涌著足以焚灭诸天万界的滔天恨意。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著血与恨，一同挤出来的。
    “此仇不报！”
    “本座……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