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使命是什么？
    当阳光重新洒向大地，进行了一晚上的战爭廝杀结束了。
    北帝稀里糊涂的消失了，奔赴天空而去。
    却是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当诸神退去，恢弘的异象消散。
    战场之中的將士们也重新回归现实。
    那么————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无论是北烈人、乾元人还是群岛人，都有些迷茫。
    下一步该如何？要继续战爭吗？
    北帝似乎叮嘱了北烈军队撤军呢！
    明辰看了眼手中光华流转的仙玉录，微微垂眸。
    这一刻，所有的故事似乎都已经完结了。
    他抬首来，目光扫过眼前纷乱的战场，仰起头来，语声清朗：“乾元的將士们，收起兵刃，莫要再打了，赶紧搀扶著受伤的同胞，回营治疗。”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似乎带著一股特別的力量，足以传递到整个战场，为所有的士兵们知晓。
    那是明辰啊！
    旁人暂且不论，乾元人可是对他敬若神明。
    即便现在看来是乾元军占据了优势，敌军和战功就在眼前，但却无人继续战斗，反倒是开始听命撤退。
    而经歷了君主稀里糊涂消失，北烈军也没了战爭意志。
    “北烈军的將士们，你们的陛下已经下达了命令，我与你们陛下也达成了约定，我不会拦截你们，不会袭击你们，你们也快快退去吧！生命宝贵，莫要儿戏。”
    此后不会再有北烈人和乾元人之分了，大家都是一个国家的子民。
    明辰对乾元的军队下达了命令，同样也朝著这一群似乎还没认清楚现状的北烈將士提点了一番。
    战爭差不多可以到此为止了。
    秦楼都已经在仙玉录上登名了，也就表示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后续之事他也已经都有所交代，只需要停止战爭静静等待即可。
    秦楼临行前请求明辰保护將士们的生命，不要再继续创造无意义的伤亡。
    明辰也愿意遵守约定。
    后续的那一大摊事情，交给政治即可。
    那就是考验萧歆玥和她手下班子的问题了。
    生命宝贵，莫要儿戏。”
    明辰没说什么文邹邹的话，也没说什么令人衝动激昂的话，简单质朴的很。
    北烈的將士们有些恍惚。
    北帝离开了，留下的最后命令是让他们撤退。
    眼下惊嵐联盟入场，他们本来就处於劣势。
    他们不知道自家陛下跟明辰达成了什么约定。
    但是明辰现在能收兵让他们安稳撤退，却是已然极尽了气度。
    “撤吧！”
    “號令全军，整军撤退！”
    將军们似乎还没有从秦楼的离开之中回过神来。
    听到明辰的呼喊，他们赶忙命令下属，整军撤退，生怕明辰改变了想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无论现在是什么状况，保存下性命来总归是最好的。
    北烈將士们浩浩荡荡的撤退。
    乾元的士兵们也不住出了口气，整军收拾战场。
    一整夜激烈的廝杀，最后的结尾却是这样，大家都有些不太真切之感。
    两军都还保有许多的有生力量，其实还可以继续杀个昏天黑地，拼到最后一刻。
    却是不想，北烈人听从指挥安安稳稳的撤退，乾元人也没有乘著优势继续追击。
    这形势看上去颇有几分浪漫主义气质。
    自古往今怕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统御全军的凌玉看著如今这形势变化，也不住愣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结束了————”
    “快过年了！”
    明辰仰首来看著明媚的天空，不住笑了笑。
    这最后的赌局其实也挺凶险的，若非洪凌霜到场，怕是还真让秦楼贏了。
    这件事儿了了，他已经可以退休了，安安稳稳地过小贪一手的生活。
    他转移目光，朝著另外一边看去。
    鯨鯊旗帜隨风飘扬，北烈军撤退，战爭停止，惊嵐联盟的队伍也收手，重新集结站列。
    虽然他们起了一锤定音的作用，但是却並怎么参与参加战爭，还没来得及开始廝杀，秦楼便是认输了。
    承迎著明辰的目光所在，自信昂扬的女子三千青丝隨风飘扬。
    盟主大人洒然一笑，朝著袒露心声的情郎挥了挥手：“明辰，莫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说罢，便是统御著军队，乾脆利落地策马离开。
    “嘿！”
    “咱们云瑶回来啦！”
    “都长成大姑娘啦！”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想不想师父师娘啊？”
    “出去游离这些年没好好吃饭吧？小脸儿都给我饿瘦了！”
    战爭结束，明辰和虎君的一战或许会流传好久，会被各种艺术加工，为人们津津乐道。
    不过就目前而言，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此战背后的意义。
    乾元军收兵还在努力的修补战爭带来的一片狼藉，士兵们很繁忙很疲累，暂时没什么心思去议论这场战爭有多么玄奇。
    凌玉那边的事情也很多。
    反倒是明辰这个中心人物，却是安閒的紧。
    只是命人回朝传信，旋即便是当起了老爷，事情都交给了下属，自己什么也不管。
    而此时，他却是一脸笑容，捏了捏清冷小丫头的面庞，笑呵呵的说道。
    他倒是完全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放出门去游离的云瑶。
    听萧翎说，这姑娘战力超群，在万军之中击退了北烈一凶悍猛將，救下了流夏山的守將。
    按照军队之中的战功算，也算是功勋颇为显赫了。
    说实在的，云征把这个妹妹託付给他，但他这个便宜老师却没教这小丫头什么，全靠丫头自学成才。
    “过得还好。”
    “想！”
    “好好吃饭了，没瘦。”
    小丫头一如既往的面色冷淡，但却好好的回应了明辰所有的问题。
    明辰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想的话，倒是好好给师父表现表现嘛~”
    换做是羞蝶的话，此时可能就吧唧亲明辰一口了。
    但是云瑶却不会这么做。
    她就静静地站在明辰跟前，也不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尷尬了。
    不过，明辰了解她，只是笑呵呵的牵著她的手坐下：“跟师父说说，这些年都去哪了？做什么了？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也不知道去哪了，往南走了，然后往西走了，然后往北走了，看了一些景色，有了些想法，打败了一些人。”
    “听说你在北边打仗，我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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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的敘事有股强烈的个人风格。
    寻常人真的很难对上她的脑电波。
    明辰也不问她收穫了什么，变得有多强，闻言只是笑了笑，：“好~做了这么多事情啊！回来便好！”
    “以后还要再走吗？”
    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后天就是新年了，在这里跟师父师娘过个年吧~”
    “恩。”
    师徒二人静静地享受著安静。
    沉默了一会儿，姑娘轻轻扯了扯明辰的衣角，说道：“师父，我想开宗立派。”
    “恩？”
    十几岁的丫头，却说著经歷无数的智者都不一定能做出来的事情。
    明辰一愣，旋即笑道：“好啊。”
    明辰不是那种看她年纪小，当她是童言无忌的那种人，但听了她的想法却什么都没问，就乾脆应下了。
    这令云瑶也不住愣了一下。
    她话少，性子有些冷漠，却还是不住问道：“师父不问为何吗？”
    明辰顺著她问道：“为何啊？”
    云瑶顿了顿，说道：“这段时间，我去过很多地方，我拜访过一些避世修行的门派，我还和一些人打过架。只是，这些人大多信奉的都是那些佛、道————乃至於鬼神这些仙神，並从流传的法门之中修行得到力量，但是，他们都不相信自己。”
    云瑶难得说了不少话。
    她朝著空气挥了挥拳头。
    拳掌迅捷的看不见影子，带来凛冽的风声。
    与此同时，无形的气魄以她为中心，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强大凝练的坚韧意志压迫著整个小院，仿佛是寒风暴雨之中歷经磨礪的松柏，坚韧不屈。
    说不清楚有多强，但是却可以从中感受到一股无畏的气势。
    如她兄长所说，她確实是有著神明都为之羡慕的才能。
    她抬头来看著明辰：“我想把我所悟的意志流传下去，只要自己坚韧自强，亦会获得无穷的力量。”
    修行便是修心。
    某种意义上讲，她的想法跟老树的也算是不谋而合。
    她的力量，也正是老树期待著明辰自己走出的道路。
    明辰只是笑呵呵的说道：“好啊~”
    “云瑶想要我帮你么？要钱？还是要人？”
    云瑶摇头：“我只要师父告诉我可不可以，是否可行。”
    明辰这个师父或许教不了云瑶具体的技艺，但是却可以为她的人生指明方向。
    云瑶相信明辰的智慧。
    如果明辰认可她的想法，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下去。
    明辰只是回道：“云瑶，你在你自己走的这条路上无人可以赶得上你，即便是我也在你身后。想做什么不要问旁人，自己觉得可行，那便可行。”
    “你兄长说过，人来到这个世上，兴许都是有些使命的，都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的。
    他为乾元修正了新法，严明了规则，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位子，这兴许就是他的使命。”
    “你问我为何不问你，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的才能。你现在有了想法，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道路，这兴许也就是你来到这世上要做的事情，是你的使命。”
    “想做就做，不要迷茫。”
    云瑶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朝著明辰问道：“那师父，你也有你的使命么？”
    明辰有使命么？
    兴许他比任何人的使命都要大。
    他做了那么多事情！
    搅乱风云，使乾元破而后立，推举新君上位，解散血衣军，击败北烈————
    他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星，他是承载著使命，生来就是做这些事情的么？
    明辰闻言愣了一下。
    这似乎跟之前那么多人问他走到现在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理想有些类似，却又有些不一样。
    他仰首看著天空，寒风凛冽，飞雪飘摇，手中仙玉录光华流转。
    他想了想，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师父没你那么明確，我也不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没什么一定要实现的事情，兴许————好好生活就是我的使命吧，哈哈哈！”
    “明天就过年咯~”
    “我的呆姐姐，近日可是累坏了？”
    “明天可莫要去军营了，好好休息休息吧，也让將士们放个假。”
    “不用担心，仗其实已经打完了！”
    “你瞧，这些日子，北烈不是也没什么动作么！”
    夜晚，弯弯弦月掛在半空之中，飞雪凛冽。
    明辰为归来的凌玉披上了外袍，笑盈盈地说道。
    北帝决死一战结束，乾元並未被攻破。
    但是后续还有很多问题。
    军力大规模调度，防线巩固，士兵阵亡抚恤，功劳记录————乱七八糟繁杂的问题一大串。
    这些时日凌玉都有些繁忙。
    不知不觉，马上又要过年了。
    “那北帝————真的如你所说么？”
    战爭打到现在，凌玉其实还是有些不太真切之感。
    她不喜欢北烈。
    童年以来背负大仇一直到现在。
    一场战役结束，北帝稀里糊涂的消失了，战爭这就结束了？
    儘管经过了明辰的解释，但她並不太愿意相信她的仇敌会有这样的器量。
    如果真如明辰所说。
    某种意义上讲，她的仇其实已经报了。
    北烈亡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剩下的就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至於说后面面临的国家管理，民族融合，地域治理，北烈权贵处理————这些繁杂的问题都是君主那些政客需要考虑的，与她这个武將没什么关联了。
    时至今日，这匪夷所思的结束，令她依然有种不太真切之感。
    “自然，信我！”
    “姐姐，战爭已经结束了！”
    “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什么？”
    明辰环著凌玉的腰肢，脑袋轻轻的压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耳语著，静静地跟她一起享受这安静的夜晚。
    凌玉一滯，俏脸不住染上了些许红晕来。
    老夫老妻了，但是亲近之时，她还是不自觉地会感到心跳加速。
    曾经说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