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964章 奥克汉姆公园
    第3964章 奥克汉姆公园
    夏德到来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薇歌的耳朵里,因此在女僕们帮她化妆的时候她还让女僕小姐们快一些,最后还是刚刚恢復的罗琳小姐劝阻道:
    “如果化妆不漂亮,那么在那位先生面前就太失礼了。”
    薇歌这才有了些耐心。
    不过在最后对著那面落地镜反覆检查了自己的妆容与礼服长裙,確定一切都很好很得体以后,薇歌还是有些心急的饮用了一口放在化妆桌上的香精血酿,然后提著裙摆小跑著去了书房。
    在魔女的想像中,自己可能看到的场景大概是夏德坐在沙发上看书,而自己的学生则像是大多数时候一样板著脸站在房间的某个合適的位置一言不发。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来到门外的时候听不到內部的声音。因为这是自己家,薇歌当然不会去敲门。
    她站在门口又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妆容,在身后的女僕小姐们跟上来以后,她才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而在她说出准备好的“下午好,让你等久了”之类的客套话之前,她先听到的是热火朝天的討论声音。
    麦克唐纳小姐就读的专业並非是单纯的机械製造,而是“力学”,而她则同时从理论和实验两方面来验证自身所学,並且因此在机械发明领域也有所建树。
    大学愿意授予女性学位,也是近几十年来才有的事情,所以麦克唐纳小姐对自身学业非常看重。而外乡人在故乡时学的虽然不是这个,但因为他涉猎也很广泛,所以和麦克唐纳小姐討论起来倒是很能引起这位年轻姑娘的共鸣。
    夏德完全不认为麦克唐纳小姐是不健谈的人,她之前也许只是没有找到很好的和別人说话的话题。两人聊得非常投缘,在学术、学校生活等等方面都有可以互相交换看法和意见的地方。
    也因此,当薇歌推开门的时候,两人各坐在不同的沙发上还在討论著那篇论文。夏德拿著论文手稿,询问著杂誌要求的手绘图片的规格,和年轻姑娘討论著“能够印刷折线图、柱状图、瀑布图等標准图片的印刷机”是否有可能被製造出来。
    在夏德的设想中,只需要改造现有印刷机,就能用特定的可以变化的模具让其具备可以画出標准学术图片的能力,並且可以用特定手段让印刷机切换模板、每种模板又可以通过调节输入端的信號,通过一系列齿轮和槓桿的运作画出要求的图片。
    麦克唐纳小姐对夏德所说的这种机械相当感兴趣,並且从现实层面分析了其可行性。但折线图的绘製倒是简单,一旦涉及到了微积分等高等函数,还是需要大量的计算。
    那姑娘正想提到近些年卡森里克皇家科学院的那项秘密项目,也就是差分机,然后门就被不合时宜的推开了。
    房间里的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而见进门的是自己的老师,已经忘记时间的麦克唐纳小姐一怔,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
    “老师。”
    虽然不清楚刚才两人说了什么,但薇歌还是有种微妙的感觉,不过想起了伊芙答应过会帮助她,薇歌又认为这是自家的学生在主动帮她拉近和夏德的关係。
    她轻轻点头,然后笑著对穿著正装的夏德说道:
    “下午好,华生先生,这身衣服很適合你。”
    “下午好,薇歌,这身晚礼服也很適合你。请允许我进行夸奖,现在的你真是美极了。”
    魔女露出了自信的笑意,她为了展现出自己的惊艷感,刚才特地喝了一口血酿让面色不要那么白,就是为了夏德的这句夸奖。
    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始,因此薇歌又和夏德聊了几句。等到窗外的夕阳已经只剩下最后的色彩以后,芬香之邸的女僕才驾马车將夏德和薇歌送往了同样位於上城区的奥克汉姆公园展馆。
    展馆位於公园內部,而这座公园是不允许马车隨意驶入的。因此一会儿他们还要步行一段距离,但薇歌说展馆距离公园门口不是特別远。
    在路上,薇歌也详细和夏德说明了这次晚宴的背景和注意事项。
    晚宴的发起者是本地的大贵族罗素公爵的夫人,夏德在米堡时也遇到过这个姓氏的贵族,但二者没有关联。
    战爭开始后罗素公爵便出发去往了前线,因此由公爵夫人主办这场慈善宴会,由本地市长诺福克先生进行协助。邀请函中已经写明了这次晚宴的捐赠建议额度为50克朗——这其实也是最低捐赠额度,而薇歌在出发前已经准备好了一张100克朗的支票。
    “我平时也会做很多慈善,比如向正神教会捐款,向蛇心医院之类的公益组织捐赠,我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她在向夏德介绍情况的时候还不忘说道,然后才说起夏德的身份:
    “我们去见索恩教授时,我给你编造的那个身份就很好。所以你依然还是从威纶戴尔来的年轻红酒商人和旅行作家,和我是多年的笔友。我会向熟人介绍,你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样没问题吧?”
    上次並不包括“非常要好的朋友”这个標籤,不过夏德並不介意这一点:
    “当然没问题。哦,说起来这宴会上也有我认识的人。”
    在马车徐徐行驶过程中,夏德也介绍了自己的朋友贝恩哈特先生,说明了自己將通信地址放在了芬香之邸,並说明了贝恩哈特先生的种族和来意。这並不是隨意暴露那位先生的秘密,薇歌既然是本地人,对於寻找那些失踪的吸血种说不定可以提供帮助。
    “没问题,你的朋友可以將信寄到我那边。
    不过本地有高等吸血种失踪是吗?我知道本地吸血种不少,但还真是没有听说这件事,等到宴会结束后,我回去查一查吧。你来之前,我本以为我对自己的家乡很了解,但你来了以后,这座城市对我来说也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她微微歪著头,看著坐在对面的夏德望著车窗外风景时的侧脸,心中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议长阿黛尔·伊莎贝拉发现这样的大秘密。隨后她又想起了昨晚在议会里,自己的精心试探並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但她並不气馁,她发誓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人:
    “说起来,明天你有什么计划吗?明晚我”
    她想要发出一起去看歌剧的邀约,但夏德很抱歉的摇头:
    “真是抱歉,薇歌,每周的周六是我最忙碌的一天。下午和晚上都有每周必做的事情,明天上午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大概不会过来了。”
    薇歌表示理解,毕竟夏德也不可能总是很清閒:
    “那么周日呢?”
    “周日上午,我和一位老先生约好了要去取一件预定的遗物,所以还会前来本地,只是不確定到时是否会有別的事情。”
    薇歌很是满意:
    “没关係,你去忙你的事情就好,但如果有事隨时可以来芬香之邸寻求帮助。”
    她周日晚上要参加议会的会议,因此她没有再次发出邀请:
    “1855年的春季才刚刚开始,华生先生,这座城市还有很多很多的惊喜在等待著你发现。往后的日子还有很长我很乐意陪伴你,去看一看阿卡迪亚市最美丽的季节。”
    她的笑容也如同花一样美丽,那不是嘉琳娜那样艷丽的玫瑰,不是费莲安娜小姐那样內敛神秘的紫罗兰,而是花朵密集低垂、如病中蜷缩的身体般的白色风信子。
    暮色已沉,当夏德伸手搀扶著用左手捂著嘴咳嗽的薇歌离开马车时,奥克汉姆公园入口的铸铁大门正在公园门口的煤气灯下泛著微凉的银灰光泽。
    门內两侧,两排煤气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罩,在公园的碎石小径上投下圆润的光斑,將正在向內行走的宴会客人们的影子拉得修长。
    站在公园门口迎接客人的是罗素公爵的管家,僕人们依次引著来客向內走。而那位老管家见到薇歌·阿斯特利来了,还主动走向了这位看起来很是脆弱的女士:
    “阿斯特利女士,夫人吩咐过,您的马车可以从公园侧面走小路去展馆,您快回马车上吧。”
    薇歌从小身体不好,这也是本地贵族大都知道的事情。
    但那黑髮魔女摇头:
    “替我向公爵夫人道谢,这次就不用了。参加慈善晚宴,咳咳,怎么能搞特殊化呢?而且今天天气很好,我也想与我的这位男伴,自威纶戴尔而来的先生散散步。”
    老管家便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唤来了一位干练的中年女僕为两人引路。阿斯特利家族虽然没有爵位,但他们在本地的权势绝对不容小覷,不少人都在向薇歌点头致意,並且好奇的打量她身边出现的夏德。
    亮起的煤气灯勾勒出了通往公园展馆的道路,春天的气息在如今的时节已经很浓郁了,石板路缝隙间,新冒的青草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混著远处传来的花朵的淡香,丝丝缕缕沁入鼻腔,这让很擅长製作香水的薇歌会心一笑。
    两人沿小径前行,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杜鹃枝头仍然掛著几朵残留的淡粉色花朵,花瓣上有著夜雾凝成的细珠。灌木丛后,高大的榆树与橡树抽出嫩绿色的新叶,疏朗的枝丫在碎石小路上方交织成天然的穹顶。
    静謐的三色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月辉,月光与煤气灯的暖光交织,那光影最终在地面铺成了深浅交错的图案。
    薇歌和夏德在如此的夜色中前行时都没有说话,偶尔有夜风拂过,两侧绿树上的新叶簌簌轻响,夹杂著几声夜鶯的低鸣,让这个春季的夜晚显得更加的清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