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觉得座头鯨大抵还是个三国的爱好者，古有曹丕迫曹植七步作一诗，现有座头鯨逼疯子七步开七枪——別说七枪了，炼金子弹再加上超大口径的手枪，第一发的后坐力就已经把那男人的手腕震断了，枪都落到了地上摔得旋转了起来，其本人更是颤颤巍巍后退著捂住骨茬森白的手腕哀嚎啼哭。
    被挟持的人质终於得到解救，踉蹌走几步后就要因为缺氧摔倒，但亲吻她的不是水泥路地面，而是一个坚硬如港湾的臂弯，座头鯨如同扶起柳枝般將那女人揽入怀里，一个深吻渡气，鯨鱼长绵的气息几乎將那女人胸口吹得膨胀起来，大量的氧气渡入，让对方终於缓过一口气来，不至於休克过去！
    人质醒来了，见到面前座头鯨那標准的磁场强者黑脸，先是一惊想要挣扎尖叫，可透过蓝色墨镜见到那淡金色瞳眸时，整个人的情绪、意识似乎全都被那美丽的光芒吸引，不再挣扎，而是...脸红地发出了“嚶嚶”声。
    “可怜的小姐，你已经安全了。”座头鯨低沉地说道——不远处的林年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用了路明非在录音棚教自己的胸腔共鸣，跟个低音炮似的。
    在座头鯨对人质进行安慰的时候，被震断手腕的疯子男人已经缓过神来了，在极端痛苦后从心底升起的是怨恨以及不忿，抬头看向座头鯨的目光里充满了可怕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得在这混乱的城市里苟且偷生，原本大公司高薪的工作、漂亮的情人以及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转眼间付之一炬，原本自己看不起的那些社会的蛀虫反而翻身做了主人？
    原本他在天台抽最后一根烟想要一跃而下血溅新宿街头的时候，那两个资源箱从天而降，让他看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指示。虽然特殊资源箱里那个能让人变成超人的注射器型號不是1而是2，但感觉都差不多吧，猛鬼眾不是说只是“不建议”跳过注射吗？
    72小时，只要等到72小时之后，他就能成为超人！重新夺回以前失去的一切，重新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依旧可以享受那些羡慕的目光。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就是不愿意给这个让他翻身的机会？
    你那么强，一定也是偷偷注射了这种药剂吧，你想抢我的注射器，一定是想维护你的统治吧？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愤怒与肾上腺素的衝击下，手腕震断的疼痛被压制了下去，在座头鯨还在安慰美人的时候，那个男人血红著眼睛，咬牙弯腰用唯一完好的手捡起了地上的枪！
    就在他疯狂地举起枪的时候，黑色的山壁遮挡在了他的面前，那是座头鯨，他臂弯里搂著人质，垂首黑脸站在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男人面前，那举起的枪口正正好堵在他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疯狂的男人脑子一懵，他近距离地抬头仰视著座头鯨，他们的身高差距其实並不大，但对方的体型却大他太多，而更恐怖的是那气势，那如同大海般巍峨磅礴的气势，像是海啸般齐天拍来给人一种渺小无力的感觉。
    搂著美人的座头鯨望著这个脸都嚇白了的男人，抬手握住了他的枪管，但却没有缴械，而是一点点地將枪管往上移，直到抵住了他的心臟，缓缓地说道，“我的人生中遇见无数个女人，她们用香檳、红酒的软木塞响对著这里开了无数枪，都幻想在这里留下属於她们的印记——可她们都失败了，融化在了杯中的酒水之中被我一饮而尽。如果你觉得你的玩具枪能做到她们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尽情尝试吧！”
    男人能从抵住那鼓囊西装的枪口感受到下面结实胸膛后的低沉的轰鸣声，那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心臟，藏在肋骨以及肌肉下面的是大海的脉搏，是属於鯨の心！
    自己的枪能打穿巨鯨的心臟吗？
    ...当然可以！
    一定可以！
    绝对可以啊！
    男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他没有被嚇住！管你是什么座头鯨，什么巨鯨，什么小金鱼，你都是碳基生物吧！刚才一定是自己打偏了，对方用了什么障眼法才没能成功，那么现在这个距离你怎么躲！？
    他扣动了扳机，零距离金鈦合金的子弹发射出去！
    几乎撕裂耳膜的金属震鸣，隨后0.01秒不到的时间——枪管爆炸！
    那把可以猎象的手枪炸膛了！
    尖锐的金属片四射飞舞，而在炸膛的瞬间，座头鯨就用身体作为壁垒保护了身边的人质，开枪的男人则是身体一颤轰然倒地，左眼处一个黑漆漆的血洞贯穿著，在后脑门处撕开一道穿透的裂痕！
    座头鯨冷漠地看著地上咎由自取的男人，將恋恋不捨的人质递给了身后见危险解除赶来的神代隼，吩咐道：“给这位受惊的女士开一瓶唐培里儂，06年份，帐算在店里。”
    神代隼一声不吭地带著女人离去，站在原地的座头鯨弯腰从血泊中的男人怀中摸索了一阵子，找出了那根银色的刻著罗马数字2的注射器，並且在注射器上看到了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他看了一眼周围，不远处几个黑道的成员的视线都落在他手中的注射器上，虽然他们表面上都很畏惧、顺从，可那目光的底色之下隱藏的贪婪和渴望却依旧被识人无数的他一眼看出。
    安静了片刻，座头鯨握住那个注射器缓缓开口说话了，没有望向任何一个人，却像是在对整个街道的“有心人”们放话：
    “...我並不在乎你们谁想变成怪物！”
    “但在我的地盘，任何酒单上的东西，都需要我点头，才可以出现！”
    那抓住注射器的五根粗壮有力的手指缓缓收拢，注射器银色的坚硬外壳竟然在他掌中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砰！
    路灯下，斑斕的色彩从那爆裂的容器中溅射而出落在地上，混合进了尸体的血泊之中。
    他没有看周围任何人，只是盯著那完好无损的手中的注射器碎片与流淌的彩色药剂，视线掠过地上血泊中的男人淡淡地说，
    “大海从不警告溺水者。”
    说完后，他丟掉手中的残渣，转身大步返回高天原，就像凯旋的皇帝，也像是顺著浪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凶猛巨鯨。
    电线桿后出来的林年几人看著地上的尸体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真他妈骚包。
    留下来的黑道成员们面面相覷后，其中领头的嘆了口气打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一辆厢车就从街口开了过来，上面下来几个穿著白围裙戴口罩的壮汉，他们在尸体旁铺张防水布，一脚就把尸体踢著滚到上面去，卷好后用胶带捆了捆抬起来丟进车厢里。
    另外的壮汉则是手提水桶和拖把，把地上的血泊用拖把洗乾净后，在水桶里倒了点漂白剂就开始哼次哼次地拖地，直到地上的血跡被次氯酸钠分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暗色的印记后，这群人就收工上车，关掉后厢一脚油门消失在街头。
    “专业团队啊。”路明非看著一会儿功夫就处理完尸体的那群傢伙感慨道。
    难怪座头鯨要选黑道来治理新宿这个片区，之前毛遂自荐的那些政客全被他一巴掌呼去下水道了——黑道和政客其实一样都会阳奉阴违，都会私下滥用职权，但不一样的是，黑道这群人是真能干事儿，捨得弄脏自己的手，脏活累活都能做。可政客就不太行了，只能嘴巴漂亮，啥事情都不干，留著只会把米吃贵。
    “看出来什么了吗？”愷撒问向一旁看著座头鯨离去方向的林年。
    林年沉吟一会儿后说：“一点点。”
    “你真看出来东西了？”愷撒愣了一下，他只是隨口一问。
    他和楚子航也见过座头鯨出手，但也仅仅只是出手，像是这次一样，都算不上是正式的战斗，所以看出来的东西极为有限，他们只知道座头鯨很强，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强，对方的言灵几乎没有任何“外在表现”，所以根本短时间弄不清楚原理。
    可林年不一样，他的视角更宽阔，在拥有能捕捉到“力”的新视野后，刚才的一幕他看得真切——那些子弹打在座头鯨的身上，金鈦合金带著的巨大动能和穿透力没有被“分散”也没有被“缓衝”，而是结结实实地被座头鯨的肉体接了下来。
    也就是说，座头鯨真的是靠自己的额头以及胸膛接住了那两颗金鈦合金子弹，不是靠琉璃梵城、无尘之地、金刚界那种防御型言灵，而是纯粹的肉体，纯粹的数值！
    这种数值恐怕已经快比得上丐版十二福音了吧？
    就算换李获月来，林年都不敢说她能近距离接一颗那么大口径的炼金子弹不破防——刚才那一枪甚至连座头鯨脑门的油皮都没擦破！
    “店长的言灵应该是『自我强化型』的。”林年目光掠过思索的顏色，在愷撒等人的注视下分析，“类似於『剎那』，將领域在使用者的內部释放，影响使用者的每一颗细胞，作用到本身的每一个原子上——现在能確定的是，店长的言灵在强化过后防御性已经达到了相当可观的地步，就是不知道速度和力量怎么样。”
    提起『自我强化型』的言灵，最熟悉也是最有代表性的应该就是芬格尔的“言灵青铜御座”了，为什么认识芬格尔另一面的人都知道这败狗是有东西的，因为这个言灵如果能开发得好，就代表著使用者可以成为一辆战场上的人形坦克，本身数值將飆升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並且毫无弱点！
    数值，就是成王的理由——这句话已经被魂游的云小鬼用烂了，品鑑得够多了，所以再品鑑一次也无妨。
    数值也分很多种，你可以快如闪电，也可以坚如磐石，但这都是单面特化的。
    只有单面的数值很可能被人猛揣瘸腿——点名批评“投射咒法”，快到破音速都只能给人刮痧，能想到的唯一的用处恐怕就像逆闪电一样在巴里艾伦每次上床的时候偷偷帮他导出来造成早泄的假象打击闪电侠作为男人的自信。
    为什么林年强到令黑暗君主们都缩卵不敢在他活动的时代里造次，就是因为林年没有短板，六边形图一放出来背景音乐压迫感强得要死，数值这种东西，必须全面，才能令人敬畏。
    眼下，座头鯨的防御数值，已经得到林年的认可了，就是不知道其他方面什么情况。
    如果座头鯨其他的数值也都和防御力相当的话——或许他真能叫板大帝...哦不是，是叫板风间琉璃，跟这位林、路二人扑街后的现代最强掰掰手腕？
    “去见一麵店长吧，一起。”林年深思许久后，望向愷撒和楚子航等人，认真地提议，“也许我们聚集到高天原，是有一定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