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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孔卿卿按住她:“姐姐放心,没什么大事,都是他,非要耍帅用轻功抓贼,踩空房顶掉下来了,不高,但打了一大圈绷带,哈哈,就该让全天都的女子都看看他那副样子,早点破了幻想。”
    孔长嬅接过食盒:“那怕是会更怜爱吧。”
    孔卿卿道:“怜爱?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还要女子保护,噫——”
    孔长嬅看着她嫌弃的脸,笑道:“卿卿可以和杨医师切磋医术呢,二哥听到要气得健步如飞了。”
    孔卿卿给她披好棉被:“谁管他啊,下次要再受伤,我才不给他带糖了。”
    孔长嬅拿起食盒里的长生粥,还是热的:“谢谢卿卿,你再不来,我就要上去了。”
    孔卿卿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牌位,吓道:“姐姐,不要乱说话,有我在,他们下来了你都上不去。”
    “诶,”孔长嬅忙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孔卿卿鼓了鼓嘴巴,微微拜拜祖先。
    孔长嬅喝着粥,孔卿卿寻着间隙喂姐姐枇杷酿肉,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孔长嬅很快便饱了,放下碗道:“好了,我还能再跪八天。”
    孔卿卿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道:“姐姐,对不起,我没……”
    孔长嬅握上她的手:“卿卿今天很勇敢哦,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我仍旧不懂,父亲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
    孔卿卿低着头:“如果不是我非要去摘花,就不会碰到男人,不碰到他,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姐姐,你骂我吧。”
    孔长嬅捧起她的脸揺了揺:“咦?怎么晃不出来水呢?都说糊涂话了。”
    孔卿卿泫然欲泣。
    孔长嬅笑道:“卿卿,我们今天都很棒哦,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救下了一条——哦对了,那个公子怎么样了?”
    孔卿卿愧色稍减:“说到这个,姐姐你一定想不到,那个人居然是大皇子,就是那个在我九岁生辰特意大阵仗赶过来又什么都不送的皇子重!只是杨医师说他遍体鳞伤,过些时日才能醒来。姐姐,我之前听爹爹夸过他,你说,这次救了这么厉害的人,爹爹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孔长嬅看着孔卿卿盛满星光的眼睛,低眉道:“卿卿,父亲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无论接下来他让你怎么做,你都要听话,好吗?”
    孔卿卿神秘兮兮道:“姐姐,有时候,我都觉得爹爹是两个人,时好时凶的,要不下次我和姐姐一起去大召庙,问问大师怎么回事吧?”
    孔长嬅摇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谢谢卿卿的棉被,我一点儿都不冷了,你回去睡觉吧。”
    孔卿卿摸进被子里,紧紧搂着孔长嬅的腰,伏在她身上道:“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卿卿困了,要睡觉了。”
    月光洒进祠堂,照得孔卿卿的睡颜恬静而单纯,清风过耳,梧桐萧萧,孔长嬅觉得,就算是这样的人生,也挺好的。
    她这样欺骗自己。
    第2章 小狗刨地
    “惊鸿轩?”一剑眉星目的华衣公子停步念道。
    只见一贝阙珠宫般的楼轩,门旁有斗大的一个官窑花囊,插着迎春、百合、丁香等各色时花,左侧设着一丈二的席地纹昭明镜,右边洋漆架上悬着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更有珊瑚盆景儿,碧玺酒陶,风磨铜的金钟等。
    而这些宝物加在一起都那没有房间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子令人移不开眼——
    彩绸飘扬,款步姗姗,若仙若灵的少女玉面淡拂,眸球乌灵闪闪,腰肢袅娜似弱柳,鹧鸪飞起春罗袖,行云流水间美得令人叹息,承转起合间却似有诉不尽的愁绪。
    一舞完毕,华衣公子拍手赞叹道:“早闻卿卿一舞倾城,今得见之,真乃重之幸也 。”
    少女闻声回身,衣袂飘飘,因刚跳完舞,玉面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行礼道:“大殿下贵安,卿卿为长媅乳名,大殿下这般唤我,长媅实在无颜承受,还请大殿下直呼长媅姓名即可。”
    萧仁重声如玉石:“卿卿不必如此客气,按年龄,卿卿可唤我重哥哥,月前卿卿仗义相救,重终生不敢忘,必倾吾所有报之。这枚玉佩卿卿收好,莫再弄丢了。”
    孔卿卿看到那玉佩就头疼,简直想用它把这皇子再砸晕半个月——
    爹爹娘亲把这个金贵的皇子接回来修养前,姐姐就莫名其妙又要去大召庙为国祈福,爹爹还非让自己揽下全部功劳,不然就不接姐姐回来了!
    这皇子更是难缠,一个玉佩丢在哪儿都能被他找到再送回来,躲到哪儿都听到他叫魂儿似的“卿卿卿卿”,还得好声好气地回着,当真是愁煞人了!
    孔卿卿接过玉佩,露出和善的微笑:“多谢大殿下,我正发愁找不到呢,大殿下伤势如何了?不如出去走走?老在府里也是怪闷的。”
    萧仁重想去抚平孔卿卿的碎发,不想她轻轻巧巧避开了,换个方向拍拍她的肩,又被不动声色地躲掉,只得收回手略显尴尬道:“外面乾坤变换,尘埃落定还需些时日,卿卿可是想出去玩了?”
    孔卿卿生怕他提议说不如一起玩什么,急忙道:“没有的事!多谢大殿下好意,长媅有点累,先回去了,您也好好休息吧。”
    萧仁重看着那发带飞扬的身影,低头抚着当时用来包扎的手帕,沮丧一笑。
    “重兄,”相府二公子孔怀驰走来行了一礼,转头看见妹妹飞快远去的背影,笑道:“看样子,重兄又得捡玉佩了。”
    萧仁重回礼:“孔兄……”
    孔怀驰上前搂着萧仁重的肩爽朗笑道:“哈哈哈哈江山多娇人多情,重兄还是和我一起去练剑吧!”
    廊下漏日光,片片如白雪,孔卿卿边走边数剑穗:“姐姐今天回来,姐姐明天回来,姐姐今天晚饭回来,姐姐明早坐车回来……”
    亭亭拿着拜贴而来:“小姐,卫家两位小姐来了,现在在蕴真室等你。”
    孔卿卿惊喜道:“大乡小乡?快快,把丢圆圈拿出来,这几天可把我闷坏了!”
    孔卿卿去换了身衣服,刚到蕴真室外,便听里面传来赞叹之声,一进门,见学堂同窗卫家姐妹拿着自己的策论在看。
    卫南乡一见孔卿卿,笑意堆叠:“卿卿啊,可把你等回来了,啧啧,不愧是长嬅亲自教辅的,这策论能否借我誊抄一份逐字学习?”
    孔卿卿紧忙去夺:“那不行,这些可是姐姐为我想的独家绝技,快还给我,不准看!”
    卫南乡念道:“人们早就知道,孟子有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研究的道理……阿姊接着——”
    卫顾乡绕过孔卿卿接过策论:“卿卿,我们多少好东西都和你分享了,你可不能吃独食啊——自古以来,大量的历史事件都很好地印证了这句话,诶——”
    孔卿卿一个飞身抢过策论:“大乡小乡,你们又不参加擢考,要这些做什么?”
    卫南乡惊讶道:“卿卿什么时候也会武功了?来来,试试我卫氏身法。”
    孔卿卿躲闪不及,猛然对着门口行礼道:“大殿下贵安。”
    卫南乡忙收了手:“表哥,我——”
    卫顾乡期待地向门外望去。
    孔卿卿道:“你们是为了看大皇子来的?早说嘛,走,我带你们去见他——”
    卫南乡拍开她:“好啊,竟敢骗我们,看来这从大召庙带来的亲笔信笺,某人是看不到喽!”
    “大召庙?姐姐给我的?”孔卿卿立刻变脸,“小乡,快快给我!求你了,这个策论送你,你还想要什么?”
    卫南乡拿过策论,道:“那你就说说,是怎么救下重表哥的?”
    孔卿卿道:“姐姐没和你们说吗?”
    卫顾乡觉察道:“长嬅不是一直在大召庙?又怎么会知道?”
    孔卿卿道:“我信上与她说了,你们莫不是拿谎话骗我。”
    “看来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喏,给你。”
    孔卿卿接过那金花笺,除了封蜡,见里面鲜活地粘着一支莲瓣兰,花色素雅,香味清洌,旁边一行入骨的字:
    “阅尽好花千万树,愿卿记取此一枝。”
    孔卿卿轻抚兰花,心中难过:“骗子,说好了要陪我一起学的,我都写完了……”
    卫南乡看了花笺惊奇道:“这兰花竟鲜妍如昨,丝毫没有枯萎,不知长嬅是怎么做到的,回去路上定要去讨教一番。”
    孔卿卿合了信笺:“你们能偷偷带我一起去吗?我保证当天就回来。”
    卫顾乡道:“刚才答应的还没说,现在又提新要求了,看来我没把另一个给你是正确的。”
    “还有一个?快给我看看——哎呀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上月春游见他倒在路边草丛奄奄一息顺手送医馆了,就这样。”
    卫顾乡道:“那你当时是否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孔卿卿道:“当时那个情况,他才是最可疑的吧。”
    卫南乡感叹道:“卿卿可真是命好,什么好事都能碰上,要不我有空也去大召庙帮家里祈祈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