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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秦振雄……暴毙了
    从明面上看,这倒是当下最果决的法子——
    下旨收回秦振雄的兵权,他若不从,便是逆贼反臣,尽诛其家眷,然后御驾亲征,將西北军权彻底收归中央,重振军威。
    可戚以棠不想谢瓴去。
    北戎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元气大伤,不过是弹丸之地,哪里值得皇帝御驾亲征?
    跟用大炮轰蚊子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那些话本子里,將军也好,帝王也罢,出去打一仗回来,总喜欢顺道带个柔弱女子回来。
    被弹幕戏称为“当地土特產”。
    好容易她与谢瓴的日子走上正轨,越过越有盼头,戚以棠可不想谢瓴也带回个什么“土特產”来气她。
    谢瓴却是淡定如许,“朕没打算去。”
    没打算去……那天高皇帝远,西北怎么办?
    副將张卓虽征战数十载,沙场经验老到,却是个只长块头不长心眼的粗獷武將。
    宋星河又太年轻,资歷尚浅,压不住场子。
    要是秦振雄联合北戎新王,將忠臣剿杀,一举谋反,他手里的十几万大军哪怕不足以攻入盛京,也终究是极大的威胁。
    “棠棠很好奇?”谢瓴眼底带著笑意。
    戚以棠点头如捣蒜,“嗯,特別好奇!”
    谢瓴慢条斯理点了点自己的唇,戚以棠会意,扑到他身上,非常用力地亲了一口,口脂都蹭花了。
    “夫君,快告诉我嘛~我真的特別特別想知道!”
    这副撒娇的模样可不多见,谢瓴正准备再逗逗她,李德贵便急匆匆地进来。
    “陛下,西北传来急报——”
    谢瓴像是丝毫不意外,“说罢。”
    李德贵是跑著过来的,狠狠喘了两口气才缓过来,“陛下,西北大事不好,秦大將军……暴毙了!”
    “什么?!”戚以棠噌地站起来,脸上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
    秦振雄死了,怎么会这么快?
    “不好么?”谢瓴捻了捻指尖,笑意森然,“依朕看,好极了。”
    ……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那时盛京初感秋凉,西北早就步入严寒,士兵们加上厚棉衣。
    北戎其实不算大,三十万人左右,只有五六万骑兵,但都是精兵铁骑,可以一挡十。
    这些年他们在草原上侵扰小国,抢掠財物粮食,本来没冒犯到大乾,有些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免伤兵卒。
    可北戎新王拓拔浚不信邪,即位后动了別的心思,频频侵扰大乾边境。
    当然,这些在绝对的兵力面前,都不是问题。
    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激战,北戎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
    若是乘胜追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將北戎全部歼灭,可在这当头,秦振雄却说腿疾復发,不宜上战场,暂时休战。
    张卓脑子没那么精明,只知道听吩咐打仗,可他也知道,若是不趁现在歼灭北戎,待到来年草木丰盛,牛马吃得膘肥体壮,北戎的人员修整过来,到时候费时又费力,平白浪费將士性命。
    他是个急性子,见秦振雄真的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閒心
    直接就闯入主帅大帐,质问秦振雄,到底是真腿疾还是假腿疾?
    如果主將不能出战,他这个副將可以领兵,却被秦振雄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打了十大板子,暂时关了起来。
    气得张卓骂骂咧咧,什么难听的话都说。
    宋星河倒是沉得住气,没有直接顶撞。
    秦振雄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只是私下仍操练兵將,一刻都没有懈怠。
    秦振雄看在眼里,轻嗤:张卓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毛头小子沉得住气。
    但时间长了,大军按兵不动,不免让大军士气有些浮动。
    就好比明明能一鼓作气,一口气吃个饱的,却硬生生憋著,时间久了肯定会憋出个好歹来。
    “爹爹,夜已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是夜,大帐还亮著灯火。
    秦江篱掀帘进入,將大氅披在秦振雄肩上,“小心著凉。”
    面前是西北的沙盘舆图,疆域辽阔,烛火摇曳,將秦振雄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暗。
    秦振雄问,“篱儿,你也是来劝为父向皇帝妥协的?”
    请安摺子递上去没过多久,就批覆回来了,只有四个大字——【绝无可能】。
    同时还有一道摺子问候他的“腿疾”,既然舅舅腿疾不便,就任命张卓为主將,暂代西北军务,宋星河从旁辅助。
    秦振雄当场被气笑了,这是想趁机夺他的兵权啊!
    他明明都做出让步,给了谢瓴两个选择。
    秦振雄知道,处死戚以棠他肯定捨不得,所以退而求其次,只打入冷宫就行,没想到他这个痴情种侄儿,连这点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他就不必客气了。
    秦江篱道,“爹爹,我只是个闺阁女儿,哪里懂朝政大事?我知道您是心疼月儿在宫中受委屈了,您肯定有您自己的打算,女儿若是相劝,不是让您为难么。”
    秦振雄动容,拍了拍秦江篱的手背。
    “篱儿,果然只有你是最懂事的。
    秦振雄倒不是真的心疼秦涟月,他只是不满谢瓴对他的態度。
    他秦振雄的女儿,跟一个小小太傅的女儿平起平坐也就罢了,竟然敢仗著宠爱伤害皇嗣,这不是打他秦振雄的脸吗?
    现在皇帝还需要倚仗他平西北,都敢如此。
    要是將来他老了,不能在战场上廝杀了,秦家不知道会被磋磨成什么样?
    秦振雄就是要挫一挫谢瓴的威风。
    让他知道,即便已经登基为帝,他还是当初那个跪在他面前,说“求舅舅帮我”的小子。
    秦江篱替他揉了揉额角,似是隨口道,“爹爹,前几天有个人从您帐里出来,瞧著是个陌生面孔……是北戎新王么?”
    秦振雄侧目看她,“你看见了?”
    秦江篱点头,“他是来找爹爹求和的?”
    其实並非求和,拓拔浚是来投诚,愿意襄助他篡夺皇位的。
    篡位造反的事,秦振雄不是没想过,如果谢瓴依旧不识抬举,他不介意让他知道,薑还是老的辣。
    但他要夺位登基,凭自己未必不能成,何必要跟个手下败將勾结。
    北戎小王而已,还不配秦振雄放在眼里。
    面对秦江篱的单纯追问,秦振雄没有將这些腌臢事全然告知。
    “是,他说愿意同大乾议和,但此人弒兄篡位,狼子野心,为父不屑与之交易。”
    “这个自然。西北的一草一木,都是爹爹和將士们用血汗守下来的,女儿相信爹爹有自己的谋算,定然不会负了这片疆土。”
    秦江篱语气里儘是女儿家对父亲的孺慕与仰仗,听得秦振雄身心舒畅。
    “对了爹爹,左右明日休整,不急著操练,可否让宋副將帮我个小忙?”
    秦振雄问:“做什么去?”
    话一出口,他忽地想起宋星河那副俊朗皮相,目光微凝,不由得带了几分狐疑,打量著女儿的神色。
    “篱儿,你莫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