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似一记惊雷,猛然劈进慈寧宫。
殿內瞬间死寂。
戚以棠“震惊”,秦涟月错愕,太后瞠目,手里的茶盏“哐”地一声砸在地上。
谢长卿感觉胸膛那口气还没完全放鬆,又被提了上去。
“你说什么——?!”
足足过了好几息,太后才哆嗦著开口,“你、你刚才……你把刚才的再说一遍!”
那宫女又重复了一遍,“奴婢要告发丽贵妃私通,她腹中根本不是龙嗣,而是姦夫的野种!”
秦涟月豁然站起,脸色青白交加,声音尖厉得几乎变了调。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宫女面孔陌生,腰杆儿挺得笔直,“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腹中的野种是如何来的,您自己最清楚。”
秦涟月感觉凭空被泼了一盆黑狗血,又腥又臭,洗都洗不乾净。
虽然下药的手段是不高明,但这的的確確就是表哥的孩子,哪儿来的什么姦夫!
或许是情绪动盪,秦涟月感觉腹部都被气得绞痛了,“来人!”
“给本宫把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誒——”戚以棠也不寻死觅活了,直接拦住,“丽妹妹,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不成真被这宫女说中了,你偷偷给陛下戴绿帽子,怕事情败露,所以要將人灭口?”
说到这儿,戚以棠倒抽一口凉气,做出惊骇万状的表情。
【笑喷了,这浮夸的演技,我给负一百分不能再多了。】
谢长卿也信了,出离愤怒,“你竟然敢私自苟且?!”
先前误会戚以棠偷人,被皇兄罚了,谢长卿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很庆幸。
幸好是误会,没偷情就好。
如今才过去多久啊,又来一桩相似的,谢长卿懵逼又愤怒,这些女人怎么搞的,为什么一个个都给皇兄戴绿帽子!
皇兄是皇帝啊,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她们把皇兄当什么了!
谢长卿这个哥控完全不能忍。
他直接提剑走到秦涟月面前,眼神凶戾,“你到底有没有!”
“没有,十一弟……我没有,这都是误会!”
秦涟月脸色涨红,激动得声调不稳,“是戚以棠信口雌黄!我绝对没有背叛表哥,这个贱婢定是受人指使!”
她猛地瞪向戚以棠,眼神像淬了毒,“肯定是你自己不能生,忮忌我怀了表哥的孩子,才专门找人来污衊?”
谢长卿又看向戚以棠。
戚以棠摊手,表示无辜,“这怎么能说是污衊呢?人家既然敢来告发你,肯定是有十拿九稳的证据,咱们为何不听她说个仔细?”
“什么证据?分明是子虚乌有,凭空杜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太后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脑仁都要炸了。
“——够了!”
满殿骤静。
秦涟月浑身一僵,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扑到太后脚边,抓著她的裙角,“姑母!姑母你要相信臣妾啊,臣妾深爱著表哥,怎么可能有別的男人?姑母……”
垂眼看著伏在膝上的侄女,太后心里是信的。
月儿对皇帝的痴心,她比谁都清楚,可皇家的血脉,容不得半点含糊。
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否则岂不是把大乾江山拱手让人?
“月儿,你先起来,坐下。”
太后声音沉下去,威严不容置疑,“若这宫女存心污衊你清白,哀家必不轻饶。”
“戚贵妃,你也坐。”
“是。”戚以棠乖乖找位置坐好。
殿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秦涟月眼眶泛红,死死盯著那宫女,目光像是要將她活剐了。
太后问,“你是哪宫的?”
那宫女叩首,“回太后,奴婢原是浣衣局的,您寿宴那晚,太和殿人手不够,陛下身边的德贵公公从各宫抽调人手去太和殿伺候,奴婢正在其中。”
“你为何说丽贵妃腹中不是龙嗣?有何证据?”
太后声音森冷,“你听好了——若是信口雌黄,动摇宫闈,哀家即刻將你杖杀。”
宫女重重叩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太后明鑑,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奴婢亲眼所见,千秋宴当晚,陛下出去醒酒,丽贵妃也跟著出去了,隨后进了畅春阁。”
秦涟月冷笑一声,“本宫跟著陛下,有何不妥?”
“丽贵妃此举,的確没什么不妥。”
宫女抬起头,“但陛下並没有去畅春阁,丽贵妃前脚进去,后脚就有別的男人尾隨而至,同丽贵妃行苟且之事。”
秦涟月瞳孔骤缩,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是亲眼看著表哥进去的,怎么可能是別的男人——
可话音未落,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进了脑海。
她是跟著“表哥”进了畅春阁,还没来得及找到表哥在哪儿,便觉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身上就压著个男人,那人叫她“棠儿”,她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表哥。
可现在想来,那声音好似並不……
只是那时她急於成事,又吸入迷香,才没分辨出来。
最关键的是,表哥向来只叫戚以棠“棠棠”,而不是“棠儿”。
秦涟月止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腹中的绞痛更是一阵强过一阵。
不可能,不会是这样的……
表哥明明都承认了这个孩子,他说这是他第一个皇子,他很欢喜,绝对不可能的!
宫女:“当晚明月皎洁,奴婢看得一清二楚,那男人並不是陛下,奴婢敢以性命担保。”
谢长卿呼吸一窒,“贱人,你岂敢——!”
亏他还信了她,当初帮著她捉戚以棠的奸,没想到她才是最不堪的,肚子里野种都揣上了。
他要將这淫妇千刀万剐,再將那个不知廉耻的姦夫抓起来,日日鞭打三百下,以滚油淋身,片下他的周身皮肉,折磨至死!
太后將谢长卿拦住,声音发紧,“说,那个姦夫……是谁?”
秦涟月猛地瞪大眼,惊恐不已。
她想捂住那个宫女的嘴,想杀了她,想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闭嘴。
可她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宫女正准备开口,外面忽然传来太监尖锐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秦涟月的脸“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