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本来就是个易燃易爆的性子。
从云珠那儿听说寧霓裳空等陆藺白大半天,著了凉、发了烧,就如同被点著的炮仗,火气直窜房顶。
不过她生气时不会乱砸东西——主要是她宫里的瓷器、各种摆件都是谢瓴赏赐的珍品,捨不得。
便將一个枕头当成陆藺白,用洗衣服的棒槌狠狠捶打,“陆藺白,你有种!”
“你以为你是谁,说不去就不去,把人当狗耍著玩儿吗!”
一下一下,直將那枕头捶得外表变形,里面的绣布裂开,七零八落。
“你这样的人,下辈子必定变成臭鱼烂虾!”
“去死去死!”
她边打边咒骂,各种恶毒的词汇往外蹦。
云珠云樱看得心惊,连忙上前,“娘娘,娘娘——快別打了,小心伤著自个儿啊!”
戚以棠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头脑,弹幕不是都说陆藺白是个痴情的好男人,对女主守身如玉,非女主不娶吗?
她以为他会是那个例外,能改变原著里的狗血走向,让女主有个好归宿。
结果呢——
纯狗屁!
弹幕也比较理解戚以棠的愤怒,【陆藺白为什么不去?女主的样貌和小时候基本就是放大缩小的程度,看一眼都认出来了,他凭什么不去?】
【依我看,还不如男主呢。起码男主表面虚偽,这个直接装都不装。】
【不要把一坨屎,类比另一坨屎好吗?因为这就是两坨。】
【不应该啊,小胖昨天还答应的好好的,当时也没有不情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要是能开通全视角就好了,那样就可以隨意切换了。】
【女主本来就是古早娇弱小白花性格,特別敏感內耗,这下不得伤心死啊。】
戚以棠看完弹幕更气了,气他们误导,让自己从犄角旮旯里把陆藺白这么个神经找出来,也气自己太轻信弹幕。
她以为自己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就能水到渠成,让女主和和美美。
结果给她拉了坨大的。
啊啊啊啊,还是好气!
戚以棠越想越气,把手里的棒槌从门口掷了出去。
“陛下——”
突然,外面传来叮铃哐啷的动静,夹杂著太监的惊叫,“您没事吧?”
戚以棠一惊,连忙出去查看,就见到门口台阶下聚著一群人,中间赫然就是谢瓴。
太监们表情惊惶,也不知是不是帝王被砸中了。
“娘娘,您这是……”李德贵欲言又止,想问是不是在耍杂技。
陛下还没进门呢,就从里面飞出一个棒槌,径直砸向面门。
要不是陛下反应快,灵巧躲过,额头都得被砸个大包。
“砚之……”
看到谢瓴,戚以棠如同找到主心骨,鼻子也酸了,眼眶也红了,她提著裙摆,径直扑进谢瓴怀里,“你终於来了,有人欺负我……”
还没因为媳妇儿的飞扑而飘飘然,谢瓴表情先沉了下来。
“谁?”
目光扫过一眾宫人,帝王之威嚇得太监宫女瑟瑟发抖,欺负贵妃?天地良心,他们哪里有那个狗胆啊!
说是禁足,实则贵妃娘娘过得比太后都滋润,谁人敢欺?
谢瓴也清楚,能让戚以棠憋屈的,恐怕另有其人。
……又是谢景煜?
阴魂不散了是吧,看来还是过得太瀟洒了。
“都下去。”谢瓴挥退眾人,將戚以棠打横抱起,走向內殿。
李德贵同云珠云樱等退至殿外候著。
到了床榻边,谢瓴也没有將人放下,而是自己坐著,將戚以棠圈在臂弯里,指腹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
“谁欺负你了?跟朕说说。”
戚以棠忿忿,“就是可恶的安寧王,你那好表叔公!”
“他怎么了?”
谢瓴的眼线遍布盛京,可以说就没什么腌臢事能瞒过帝王的,但他平日里忙得很,对那些大臣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不感兴趣。
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基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不是戚以棠热衷当红娘,对这王那王的也根本不上心。
昨日略寒暄,安排见面,谢瓴就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戚以棠嘰里咕嚕,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表姐本就体弱,淋了雨发起高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陆藺白是不是看不起我,才如此折辱表姐,他肯定是觉得我『失宠』,想藉机给我顏色瞧,手段极其下作!”
將陆藺白无情贬低一通后,戚以棠伸手,一下一下摇晃谢瓴的衣袖。
“砚之,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
谢瓴无条件纵容,“棠棠想怎么教训?”
戚以棠就喜欢谢瓴这点,不管她怎么胡闹,提的要求合理与否,他都不会不耐烦,永远温言细语。
好似除了她变心,转头喜欢旁人外,其他的所有都可以被宽宥。
比谢景煜好一千倍,一万倍!
暗暗拉踩一番后,戚以棠回到正题,“怎么教训?我想想啊……”
陆藺白人小辈分老,明面上谢瓴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谁说不能来阴的?
“有了!”戚以棠笑得阴险,“等陆藺白出门的时候,咱们找人將他绑了,套进麻袋里,狠狠揍一顿!”
真是孩子气。
谢瓴失笑,却还是应了,“好,朕让暗卫去套他麻袋,肯定揍得鼻青脸肿,让你看了就解气的那种。”
戚以棠眼睛一亮,“没错,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