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亲昵,是个人都忽视不了。
谢景煜没有回答,表情却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明明从前,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这样撒娇,而谢瓴是远远望著,空羡慕喝闷酒的那个。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反过来了?
“砚之,你干嘛不——”戚以棠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便回头看向谢瓴,可下一刻,她嘴角的明媚笑容僵住了。
戚以棠噌地站起来,退后三步,仿佛见了鬼。
“怎么是你?”
谢景煜握住还在摇晃的鞦韆绳,“怎么,棠儿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男主到底要干啥?我现在看到他已经生理不適了。】
【同,关键这人还是作者定下的男主,我都替反派憋屈,怎么弄都弄不死。】
【反派也只是反派,再牛叉也不能反抗造物主意志。】
【只有我觉得男主挺可怜的吗,这么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女配说变心就变心了,只有男主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这话听得我一个嘎巴,你家里请高人都没用了知道吗。】
【可怜你雷霆大爹!女配和女主离开男主,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好吗。】
戚以棠很烦。
以前是她跟在他屁股后面没错,但她已经完全醒悟了,现在怎么感觉这人像被嚼了又吐出来的牛皮糖,噁心还黏得紧。
“只是觉得没必要,二哥请自重。”
谢景煜捻了捻手指,直接问,“棠儿,太后寿宴那晚,你在哪儿?”
这狗东西还好意思问。
戚以棠本来都忘了他给她下药的仇,如今被这样一提,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与你何干,恭王殿下管好自己便是了,別成天惦记你不该惦记的。”
“另外,本宫记得陛下下过口諭,恭王无事不得入宫。”
“既然进了宫,自然是有要事。”谢景煜笑了笑,“本王还记得棠儿从十五岁开始就说想嫁给本王,只可惜,女人心易变,如今……”
“若是贵妃娘娘全然把咱们的过去忘了,本王自然要寻觅自己的良人。”
狗屁过去,她之前眼瞎不行吗?
戚以棠对他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可下一秒,谢景煜话锋一转,“听说棠儿家中还有位表姐借住,上次一见,的確是生得花容月貌,惹人怜惜。”
“本王府中正好缺个打理中馈的人,以她的身份,当王妃是有点勉强。不过侧妃之位,本王倒是可以抬举抬举。”
戚以棠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棠儿作何如此大惊小怪?她一介孤女,能入王府当本王的妾已是天大的福分。”
谢景煜道,“到时候你们既是表姐妹,又是妯娌,岂不成一段佳话?”
【妾妾妾,这狗东西怎么不自己当妾去!】
这瞬间,面前咄咄逼人的谢景煜在戚以棠眼中换了副面孔,变得无比丑恶骯脏。
原著的剧情走马灯般在戚以棠脑海中浮起,她被充入军妓营,哥哥被陷害,侄女儿惨死,嫂子精神失常……父母一大把年纪为家人收尸,却还是被谢景煜派来的人赶尽杀绝。
这些,戚以棠一刻都不敢忘。
她原本想著,抱紧谢瓴的大腿,远离谢景煜,就不至於重蹈覆辙。
现在看来,不行,根本不行!
只要谢景煜还活著,他就不会停止作妖,处处给她添堵。
只有他死了,自己和家人才能真正安稳。
戚以棠压下眼底的恨意和杀意,“我告诉你,此事本宫不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谢景煜哂笑,“本王是陛下兄长,纳个小小侧妃而已,何须陛下同意?”
“不准!”戚以棠一字一顿道,“我警告你,不准打她的主意!”
【好感动,女配真的变了好多。】
【好噁心,这个狗东西每一句话都在挑衅。】
【这样的玩意儿也配当男主,作者是不是疯了?】
谢景煜对戚以棠的警告充耳不闻,他理了理衣襟,淡淡道,“若好事成就,到时候本王请娘娘来喝喜酒。”说罢,便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
戚以棠气得发抖,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坨石头,朝谢景煜狠狠砸过去,“你根本配不上表姐!”
石块砸中谢景煜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回头看她一眼。
还敢瞪她?戚以棠怒道,“滚!”
谢景煜竟然被戚以棠眼里的浓烈情绪给惊了下,隨后气得拂袖而去。
戚以棠盪鞦韆的好心情全部被毁了。
云珠连忙安抚,“娘娘,您消消气,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走,去御书房。”
……
戚以棠怒气冲冲地到了御书房,把门外守著的李德贵嚇了一跳。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本宫有事找陛下,你进去通传。”
如果是平时,李德贵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但今日,他压低声音:“娘娘,西北战事突发,秦大將军正在里面,您恐怕得等一等。”
戚以棠冷静下来。
一些不重要的事,谢瓴都在养心殿处理,只有需要重臣商议的大事才会在御书房。
好像是从上次那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之后,谢瓴就比从前忙了许多。
但他还是会抽时间来陪她用膳,戚以棠以为只是寻常忙碌而已。
可是牵涉到西北……
戚以棠不懂朝政,见李德贵面色凝重,便问,“很棘手吗?”
李德贵嘆了口气,“唉,娘娘有所不知,西北边境周围附国都还算安分,唯独北戎……上个月老王去世,新王即位,如今的北戎新王年轻气盛,几番北下挑衅,在西北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戚以棠问,“陛下没派人出征吗?”
这就是棘手的点。
李德贵讳莫如深,“秦大將军称病,几番推拒……陛下正为此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