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进养心殿早就是轻车熟路。
见谢瓴还在批摺子,她將食盒放下,扑上去圈住他的脖颈。
“砚之,我知道秦涟月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猜猜是什么?”
戚以棠虽然时常出入养心殿,但她从不乱看那些奏报。
一来怕被太后及朝臣知道她干涉朝政,二来那些奏报晦涩难懂,她完全不感兴趣。
谢瓴倒是从不避讳在她面前谈论国事,今天却不动声色地將最上面的翻了个面,然后將她抱进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是什么,朕猜不到。”
戚以棠也知道他猜不到,毕竟不是谁都能看到弹幕的。
她道,“那你先深呼吸,別被嚇晕了。”
谢瓴轻笑,“这么大的秘密啊,连朕都能嚇晕?”
戚以棠看了看四周,悄悄附在他耳边,嘰嘰咕咕地告密,“昨晚,秦涟月……然后就那什么……你猜跟她在一起的姦夫是谁?”
“——是谢景煜!怎么样,惊不惊喜,嚇不嚇人?”
谢瓴平静听完,“然后呢?”
“…………”
这反应完全不在戚以棠的预料之內,“什么叫然后?还呢!”
在谢瓴的淡定衬托下,戚以棠感觉她才像是那个绿王八,“你是皇帝,她是你的妃子,她现在跟你哥那什么……你就一句然后呢?”
“砚之,你头顶都是绿的,你自己看不到吗!”
谢瓴被戚以棠手舞足蹈的比划弄得勾了勾唇,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棠棠,能决定我头顶绿不绿的只有你一个人。”
“她们都是被母后塞进宫的,不一定自愿。朕只有一颗心,本也分不出那么多,迟早也是要遣散后宫的。如果丽妃喜欢恭王,將来朕为他们赐婚便是。”
戚以棠慢慢张大嘴巴,给丽妃赐、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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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谢瓴没有真正宠幸丽妃,但只要进了宫,就是皇帝的女人。
古往今来,宫里多的是一辈子都没见上皇帝面的妃子。
哪怕这样,他们都得替皇帝守节,少数空闺寂寞又胆大的,会选择跟侍卫私通,没被发现倒也罢了,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如今,谢瓴要把给自己名义上的媳妇儿赐给他哥哥,这对嘛。
先不说丽妃愿不愿意,大臣们怎么想,她老爹和太后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对朕而言,旁人无所谓,但你不行。”
谢瓴语气冷肃,“棠棠,如果昨晚是你,朕怕是会发疯。”
戚以棠一怔。
“朕什么都可以依你,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喜欢朕,那就要一直喜欢,不准变心。”
谢瓴很喜欢捏她的脸颊,“除此之外,任何事,朕都可以替你担著。”
他竟然……
陌生又令人心悸的情愫在胸腔中蔓延,戚以棠相信谢瓴说的是真的。
原著里她给谢瓴下毒,虽然没有成功,但也在前朝引起轩然大波。
朝臣联名上书,斥她为妖妃,行弒君之举就该立即被处死。
但谢瓴只是把她打入冷宫,连云珠、云樱都准她留在身边伺候。
冷宫只是叫“冷宫”,无外人踏足而已,並不是冷得像冰窖。相反,谢瓴私下还找人修缮过,吃喝待遇基本没差。
那段时间,两人天天做恨,发泄著彼此的不满。
戚以棠恨他將自己囚禁在这方寸之地,成为他的笼中鸟。
谢瓴则恨她满心满眼都是谢景煜,无论他做得再多,她都全然看不见。
殊不知天下人的骂名,全被谢瓴一个人扛了。
谢瓴喜欢一个人,是真的会倾尽所有。
戚以棠小时候去寺庙上香,看其他姑娘求姻缘,她也跟著求。
说想要菩萨赐给她一个有钱有权,长相俊美,一心一意,视她为所有的夫君。
如今当真是求到了。
说起来,她都该给菩萨供奉香油,去还还愿。
归根究底,还得感谢弹幕,再就是她先前把毒药换成春药的操作,简直是神来一笔。
戚以棠凑近亲了亲谢瓴的下巴,然后黏糊糊地往他怀里钻。
“好喜欢你啊……”
这言语软糯,又带著几分撒娇的尾音,谢瓴从来都受不住。
他喜欢所有的戚以棠——闹脾气的、使性子的、娇憨的,还有眼前冲他撒娇的。
棠棠的眼珠圆圆的,很明亮,含著羞怯。嘴唇也饱满,唇形优美,就连脸颊上那几点很少的雀斑,谢瓴都觉得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肉身凡胎的食慾没被勾起,反而勾起了谢瓴的某种慾念。
他正要吻下去,戚以棠突然皱著眉,用手挡住他的唇,“不对……现在秦涟月满心以为她昨晚是跟你,要是她怀上谢景煜的孩子,安到你脑袋上怎么办?”
直接喜当爹?
谢瓴眸底隱过一抹暗光,“那不是更好吗。”
好什么?
戚以棠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谢瓴堵住了嘴,“她不重要,棠棠,多想想朕。”
等裙摆被撩开,压到御案上时,戚以棠才反应过来——
不对,她是来送饭的呀,怎么又开始做恨了?
……
接下来几天,丽妃高调得很,几乎闔宫都知道她被帝王宠幸了。
谢瓴没刻意去澄清,戚以棠自然也懒得拆穿。
只是每每看著丽妃故意在她面前晃悠,有事没事摸肚子,好像怀上了似的,嘴角总是很勉强才能绷住。
去年夏天闷热异常,今年进入最炎热的七月,反而下了好几场雨。
戚以棠在自己宫里闷了好些天,等雨后初霽,便迫不及待去御花园。
那里有谢瓴命人扎好的鞦韆。
雨后的阳光还不烈,微风不急不躁。戚以棠自己坐上去盪了两下,发现盪不起来。
“云珠,帮我推高点。”
云珠嬉笑道,“娘娘,奴婢最近刚用凤仙花染了指甲,要是推鞦韆撇了指甲,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这贪財的嘴脸都已经溢出来了。戚以棠哼了一声,“再废话,你这个月的月钱就別想了。”
“別呀,娘娘您深明大义,怎么能跟奴婢一般见识?”
“那咋啦。”
主僕俩拌著嘴,鞦韆轻轻摇晃,欢笑声传出去很远。
这一切,全都落入不远处那个男人眼里。
片刻后,他抬步,径直朝戚以棠身后走去。
看清来人,云珠眼睛都瞪大了——恭王?他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就要行礼,提醒自家娘娘,可谢景煜抬手制止了她,並且不由分说地接过了推鞦韆的活,让她退下。
云珠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把鞦韆绳抢回来,可谢景煜手握得紧紧的,態度强硬。
她一个奴婢,哪里能跟王爷抗衡?
只好退到一旁,可也急得五官都错乱了,要是被陛下撞见可如何是好?
幸好谢景煜一上手,戚以棠就发现力道不对。
不过她没回头,“你不是在御书房批摺子吗,这么快就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