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咱们回家。”不顾寧霓裳的表情,戚以棠几乎是將她拽回马车。
她这副反应落到谢景煜眼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果然在吃醋。
其实谢景煜对戚以棠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征服欲。
从小到大,他都是父皇最喜欢的皇子。那么多哥哥弟弟,只有他是在父皇膝上长大的。
可自从谢瓴从冷宫被接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父皇满口称讚的对象从他变成了旁人,满口老五如何如何,甚至在病重时把监国之权交给谢瓴。
他全然成了个打酱油的。
表面上,谢景煜是个温和的好兄长,私下却恨不得手撕了谢瓴。
但他找不到谢瓴的弱点,那个从冷宫爬出来的贱种,仿佛刀枪不入,无懈可击。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
他过生辰设宴,戚以棠盛装出席,笑语盈盈地说“煜哥哥生辰快乐”,甚至送了她亲手绣的香囊。
那香囊算不得很出眾,上面唯一的绣跡歪歪扭扭。
她说是鸳鸯,谢景煜没看出来,也没当回事。
可无意间瞥见角落里的谢瓴,那张淡漠到不屑跟任何人交谈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死死盯著他手里的香囊。
事后,他听说谢瓴喝得烂醉,险些误了正事,罕见地被父皇责问了一两句。
这看似是件小事,却让谢景煜窥见了天大的秘密。
仿佛找到了猎物的命门,谢景煜眸中闪过带著极致恶意的兴味之色——原来他喜欢戚以棠啊。
那就好办了。
谢瓴抢了他的皇位,他就要抢他的女人,让他爱而不得,痛不欲生。
皇帝又如何,不照样是他的手下败將?
这几年一直如此,哪怕她成了宫妃,那颗心依旧偏向他这边,让那位九五之尊尝尽独守空房的苦楚。
只是最近,事情好像有些脱离轨道,出现了某些偏差。
不过谢景煜有信心,戚以棠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见谢景煜望著两人背影久久不收回目光,秦远朝冷声道,“恭王殿下不愧为盛京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处处留情。”
这话是讥讽。
谢景煜笑容不变,“秦世子也不遑多让。听说世子好事將近,等新婚妻子入府,想必世子有的忙了。”
“不劳王爷操心。”
两个男人对视间,无形的硝烟瀰漫开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在空气中炸响。
【来了来了,雄竞修罗场,两男爭一女,刺激!】
【你们没事吧?这两个男的一个烂黄瓜,另一个都要娶媳妇儿了,有什么好磕的?】
【就是,狗男人只顾著爭来斗去,把女主当战利品一样,滚粗。】
【放心吧,男二是洁的,外冷內热只爱女主一个。】
【男二的媳妇儿真可怜,嫁过去跟守活寡差不多。】
……
回太傅府的马车上。
戚以棠死死盯著寧霓裳手里的东西,仿佛那是什么蜇人的东西。
寧霓裳原本垂著眸,轻轻摩挲著那比从前更加精美的簪子,抬头却看见戚以棠脸色阴沉,她心头微颤,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瞬间消失了。
她忘了……
棠棠的占有欲何其强烈,而恭王是她的青梅竹马。
寧霓裳承认,恭王与她有救命之恩,连那种细枝末节都放在心中,她心中难免有一两分悸动。
但她更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恭王是皇亲贵胄,哪里是她一介孤女能肖想的。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跟棠棠的关係才有所缓和,她不想因为外人闹出矛盾。
“……棠棠,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这话以前寧霓裳就经常问。
初来府上,阿娘怜惜她身世,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著她。大嫂二嫂也时常嘘寒问暖。
她先是受宠若惊,说自己不要,实在推拒不了才收下。
收下之后又心有惴惴,將东西送到她这里来,“棠棠,你不要不开心……”
“其实我什么都不缺的,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跟你分享。”
就这样,很多东西戚以棠都有两份。
那时的戚以棠只觉得是挑衅,是侮辱,收都收下了还送过来,一天到晚有事没事问问问,看不到她头顶都气冒烟了吗?
当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此刻,看到寧霓裳忐忑的表情,戚以棠只心头微涩。
不是说寧霓裳是女主吗,女主不是作者的女儿吗?为什么要给她这样的人设?
柔弱,无害,委曲求全……
苦难全往肚子里咽,女儿就只配有这样的待遇吗?
戚以棠正打算解释,免得她多想,寧霓裳抿了抿唇,又说话了,“棠棠你放心,我对王爷没有非分之想的,我可以发誓。”
戚以棠满脸问號,跟她说这个干嘛?
弹幕炸了,【我的爸呀大哥,你才是女主,怎么跟个软包子似的?】
【我也是真服了,到底谁才是女主,能不能稍微支棱一点!】
寧霓裳想了想,坐的离戚以棠近了些,低声道,“棠棠,你若是还喜欢恭王殿下……”
马车外,明面上是被派来保护戚以棠的侍卫,实际上是暗卫的某人,偷偷竖起了耳朵。
戚以棠表情嫌恶,谁要喜欢谢景煜?
曾经不是她脑子进水,就是被驴给踢了。
本以为寧霓裳要说什么劝她的话,谁知道她的下一句是:“那千万得藏好了,被陛下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
【天娘誒,我到底在看啥?女主这对嘛?】
【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欢一个人光明正大,喜欢多个人要藏著掖著?】
【谁来救救这已经崩坏到姥姥家的剧情啊。】
【这剧情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好极了,无形之中嗅到了百合的清香。】
戚以棠也是惊掉了下巴,这就是女主吗?脑迴路果然清奇。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这解释起来太复杂,戚以棠索性不解释,“表姐,实话跟你说,谢景煜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担心他对你有图谋,你別被他给骗了。”
马车外,暗卫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
谢天谢地。
他都不敢想,要是娘娘说还喜欢恭王,自己如实稟报上去,会被陛下砍成几截。
而寧霓裳的心都漏跳了几拍,担心?
棠棠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