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在屋前空地上，把莽牛拳又打了几遍。
    长长吐出一口气，隨后向著藏书洞走去，今日，他就可以学第二套拳法了。
    虽然这些拳法，他都已经看过了，也记了下来。
    但若是没有老人指点，缺少了最重要的意，那即便是他知道拳法，也无法练出神来。
    天色还早，一路上没看到多少人，张仁沿著石路往藏书洞赶去，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著他的方向走来。
    骨。
    只见骨怀里抱著一大堆东西，锅碗瓢盆，还有一张兽皮。
    “骨大哥，这是？”
    张仁停下脚步，看著那一堆东西。
    骨把怀里的东西往上掂了掂，嘿嘿一笑：
    “族长让俺送来的，都是你屋里用的，铁锅，铜碗，陶罐，这可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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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著，又指了指兽皮。
    “这个也是。”
    张仁低头看著这些东西，心中也没有多少惊奇了。
    这几天，他对於大苍部落，也有了新的了解，尤其是昨天从那些与人祖法有关的书籍中，看到了更多的信息。
    大荒人族，早已经在使用铁器，铜器，瓷器了。
    这些东西，有些是部落自己生產的，有些是从商队里换来的。
    这里，人族一年也是三百六十五天，十二个月。
    至於蛮荒万族，似乎与人族不一样。
    骨说完，与张仁告別后，向著张仁的屋子走去。
    张仁目送骨走远，也向著藏书洞走去，没走几步，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株神木，又进了他的视野，神木巍峨，像是擎著一整片天幕。
    每一次看到这株树，张仁心里都会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震撼。
    那是一种面对比自己高了不知多少个维度的存在时，本能的战慄。
    脑海中，无量道轮轻轻一震。
    【观摩世界树，道韵+1】
    张仁习惯性地在心里念叨了几句。
    “神木赐个福吧，日后我成了圣，回来点化你，让你也能撒丫子跑路。”
    “要知道，有一株老茶树，可是经常撒丫子跑路的。“
    念叨完了，收回了目光，向著藏书洞走去。
    藏书洞之中，看到张仁到来，老人看了他一眼。
    “来了。”
    张仁点了点头。
    老人没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石洞中央的空地上。
    “昨天传你的莽牛拳，打一遍我看看。”
    张仁没废话，右脚往前一踏，脊椎一拧，整个人重心往下一沉。
    拳架子一拉开，呼吸之间，一动一静，已经极为流畅。
    一趟拳打完，张仁收拳站定。
    老人看著，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满意。
    “一天，莽牛拳的架子，呼吸，劲力，都到了这一步。”
    “不错。”
    “莽牛拳先放著，今天传你第二套拳。”
    《灵猿拳》
    “莽牛拳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大开大合，以力压人。”
    “灵猿拳不一样，走的是灵活多变的路子，讲究变化。”
    老人说著，身体一矮，双臂下垂，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方才还是一个沉稳如山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只蹲在树枝上的老猿，浑身散发出一种灵动狡黠的气息。
    还有这一种若隱若现的恶气，似乎隨时都会暴起。
    “灵猿拳，精髓在於一个灵字。”
    张仁的凝神盯著老人的动作，无量道轮震动，三十倍的悟性增幅，把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往脑子里刻。
    老人的身形越来越快，在石洞里腾挪闪转。
    一整套拳打完，整个人又回到了原地，气息丝毫不乱，问道。
    “记住多少？”
    “全记住了。”
    张仁点头。
    三十倍悟性加持下，过目不忘只是基础。
    “好。”
    老人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间，地面一震。
    脚底下传来的震动感，像是有一头大到难以想像的巨兽，正从地底深处缓缓翻身。
    震动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很快平息下来。
    但张仁注意到，老人的脸色变了。
    这个从见面起就始终沉稳如山的老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目光投向洞外，脸色沉重。
    “大荒，越来越不平静了。”
    老人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张仁听到老人的话，心头一紧。
    他才刚接触修行法，距离神功大成，不吃牛肉还早，这个时候大荒若是发生惊变，他可跑不了。
    他想起之前骨提到的地灾，开口问道。
    “地灾，会波及整个部落？”
    “地灾，非人力可以抗衡。“
    老人没有细说，只是说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向著石窟深处走去。
    “其他的拳法后面再学，今日先带你沐浴兽血，炼出气血，才是眼下的关键。”
    “地灾將至，早一天炼出气血，便多一分自保之力。”
    张仁跟在老人身后，穿过一条窄窄的石道。
    尽头处，是一个更大的石窟。
    石窟中央，架著一口青铜大鼎。
    鼎身足有一人多高，三足落地，鼎腹浑圆，在照明珠的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鼎下，火焰升腾而起，將青铜烧得隱隱发红。
    鼎中，暗红色的液体翻滚沸腾，浓烈的血腥味混著各种药材的苦涩气息，扑鼻而来，熏得张仁脑子发胀。
    “脱衣服，进去。”
    老人言简意賅。
    张仁看著那一鼎翻滚沸腾的暗红色液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跳进去？”
    张仁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有一瞬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水看著都烧开了，跳进去还不得煮熟了？大荒人族的修炼方式都这么野吗？
    但一想到他如今可是部落的宝贝，便咬了咬牙，脱了军大衣，只留下一个红裤衩，跳进来大鼎中。
    噗通。
    然而想像中的剧痛並没有到来，张仁鬆了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到不对。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活了一样，往他身上钻。
    无数细密的热流，顺著毛孔往身体里挤，带著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像是千百只蚂蚁在皮肤上爬。
    紧接著，这股热流从毛孔渗入，沿著筋膜、肌肉、骨骼，一路往里渗透。
    “嘶！”
    张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全身上下，连灵魂都痒的不行。
    张仁强忍著那股麻麻痒痒的感觉，开口问道：
    “老人家，这就是一纹蛮兽精血？等我炼化了这些精血，是不是就是蛮纹境一纹了？”
    昨天看的那些书上，好像提到沐浴精血，就算是一纹境了。
    “一纹蛮兽精血？”
    老人摇了摇头。
    “你与大荒人族不同，如今尚未感悟到气血，现在承受不住一纹蛮兽的精血，若真往这鼎里倒入一纹精血，哪怕只是一滴，你的皮肤也会被撑裂。”
    “这些，只是不入流的蛮兽精血，离一纹还差得远，它们无法让你破境，只是为了激活你的气血。”
    “激活气血？”
    “气血未生，何以炼蛮兽精血？”
    老人的洪亮的声音在石窟中迴荡。
    “你现在练拳，靠的是筋骨之力，呼吸法再精妙，拳架子再標准，能调动的也只是筋骨皮肉的力量。”
    “唯有激活了气血，拳法与呼吸法才有了真正的根基，才能炼化蛮兽精血为己用。”
    他低头看著鼎中的张仁。
    “这些不入流的精血，会渗入你的皮肉筋骨，唤醒你体內沉睡的气血。”
    “待到气血自生，在血肉间游走，方才能炼化一纹蛮兽精血。”
    “到那时，才算真正踏入蛮纹境的修行。”
    张仁听完，心中恍然。
    原来是打基础。
    他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