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雄大会落幕了。
沈珏將那块陆地放回了地面。
带著愿意立刻跟隨他的武人入驻了临安。
隨后,沈珏终於等到了,属於南宋朝廷最后的反扑,最后的无力挣扎。
临安城的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沈珏入城的第一天深夜,第一批杀手到了。
来的是皇城司的“影子”。
那是十二名从小培养的死士。
他们从秦淮河下的暗渠潜入,每人齿后藏著蜡封的毒丸,指缝间涂了见血封喉的蝮蛇涎。
而这些死士的任务,仅仅是在沈珏可能使用的水源中下毒。
负责巡视临安的沈珏麾下宗师简简单单就抓住了这些死士。
审讯结果在天亮前送到了沈珏面前。
这些死士在狞笑的刘大刘二两人手中没撑多久。
供词就写了满满一沓纸,而核心只有一句:皇城司提举、锦衣卫指挥使、东厂掌印太监、西厂督主,四名首领在皇城司地牢密会,商定了一个刺杀沈珏的“四衙联剿”计划。
沈珏哈哈一笑,他占据了临安的府衙,並亲手將府衙的门匾改成了侠义堂三个字。
他沈珏,如今不仅是武林盟主,外带自封的南宋皇帝,还是临安侠义堂的堂主。
而那个在天下英雄大会上磕头的赵铁山,如今被传授了《吐纳心法2.0版本》,在短短一日內,就已成为了內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沈珏只觉得这四个机构的掌权者已然失心疯了。
四衙联手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恐惧。
沈珏入驻临安不过短短十数日,侠义堂的宗师已经渗透到了临安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
每天都有新的宗师诞生。
更要命的是,这些宗师不是一般的武人,他们的白色內力能够叠加,能够诞生让寻常武人一脸懵的侠之力。
南宋的统治基础在瓦解,在赵家皇室的授意下,这些南宋朝廷的鹰犬已然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在他们的认知里,再不杀沈珏,就真没有机会了。
可他们杀不了。
这些疯狂的封建主义奴才从城外运了数万斤的火药,试图將沈珏与小半个临安烧成灰烬。
临安城,寅时三刻。
城西废弃的粮仓底下,四衙的最后一批人手正在搬火药。
木箱摞了半个仓房,数万斤,足够把整条御街炸上天。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抹了把汗,低声催促:“快搬,天亮前必须......”话断在嗓子里。
他低头,胸口多了一个剑柄。
剑柄上握著一只芊芊玉手,手的主人·黄蓉,眉眼冷酷地站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敌袭!”第二个千户的刀拔出一半,眉心便炸开一个血洞。
刘大收回手指,血色凝成一线,贯穿而出。
身后脚步声起,二十名侠义堂的宗师鱼贯而入,白色內力连成一片。
粮仓里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死寂。
刘大跨过火药箱,扯开角落的油布。
油布下是铁铸的引线盒子,连著火绳,连著火镰,一切准备就绪。
只差一个点火的人。
“还真想炸。”刘大踢了踢引线盒子,回头道:“报给沈珏大哥。”
“果然不出沈珏大哥的预料。”
天亮,昔日的临安府衙,如今的侠义堂正厅。
沈珏盘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著一张临安坊市图。
图上標註了四处红圈:皇城司地牢、锦衣卫衙门、东厂、西厂。他將四面小旗逐一拔起,攥在掌心。
“刘二。”
“在。”
“皇城司,一炷香。”
刘二转身出去。
一炷香后,皇城司衙门的大门连同那面掛了百年的匾额一同碎在地上。
刘二踩著碎木走进大堂,皇城司提举拔剑挥动剑气刺来。
剑气在距离他咽喉三寸处被两根手指夹住,寸寸碎裂。
剑身的碎片倒飞而出,钉入提举周身十三处大穴。
刘二摘下他的官帽,放在桌上,转身对身后宗师说道:“下一处。”
东厂,掌印太监端坐正堂,手握拂尘,数名名档头分列左右。
大门被一掌轰开,十八条金色龙影咆哮而入。
档头们倒飞出去,嵌在墙上、柱上、天花板上,拂尘断成两截。
掌印太监看著走进来的乔峰,张了张嘴。
乔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掌按在胸口,內力轻吐。
掌印太监软软瘫倒,乔峰拿起他案上的官印,捏成铁泥。
西厂则被郭靖带著黄蓉轻易横扫,那寥寥的几名宗师,在两人手中走不出数个回合。
锦衣卫衙门是最后一家。
数十名沈珏麾下宗师,联手闯入,將锦衣卫衙门碾成了废墟。
至此,皇城司、锦衣卫、东厂、西厂,四衙覆没。
从刘二出门算起,不到一个时辰。
消息传到赵家祖祠时,再次失了心气的赵构摔了茶盏。
瓷片溅了满地,跟隨赵构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捡,手在抖。
如今侠义堂的门外两侧跪满了人。
不是百姓,是世家。
临安本土士族的家主,从清晨起就被宗师们从府邸中“请”了出来,依次跪在御街两旁。
他们面前堆放著各自的罪证:帐册、地契、卖身契、书信。
有人在发抖,有人在磕头,有人面如死灰。
沈珏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走到第一家面前,停了一步。
那是吏部侍郎周家,去年强占民田三千亩,逼死佃户数千人。
沈珏看著那堆帐册,只说了一个字:“烧。”
宗师上前,白焰涌出,帐册化灰。
一路走下去,一路烧过去。
烧到最后一家,沈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条堆满灰烬的长街。
“从今天起,”他开口,士族们跪著不动,临安百姓围在远处观望。
“临安没有世家,没有士族,没有你们嘴里说的门第。”
“田会分给种地的人,债一笔勾销,卖身契作废。”
“有不服的,可以来侠义堂跟我讲道理。”
“作为你们名义上的皇帝,我可是等著你们作乱呀~”
沈珏那句话说完,长街上安静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有人动了。
动的是原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周显。
他跪在灰烬堆旁,双手撑地,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旁人以为他在哭,直到他抬起头,才看见那张脸上没有一滴泪。
他的眼睛是红的,嘴角却是咧开的,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最后的笑。
“作乱?”周显从地上爬起来,官袍上沾满纸灰。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族家主,忽然仰天大笑。
“诸位叔伯,听见了吗?他说等著咱们作乱呢!”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腰间缠著的一圈竹管。
竹管里塞满了轰天雷的粉末,引线就攥在他手心里。
“那就乱给他看!”
周显拔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剑。
那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剑身上刻著“忠孝”二字,是周家三代传家的宝物。
他持剑扑向沈珏,身法诡异多变。
与此同时,跪在御街两侧的士族中接连跃出数十条人影。
这些世家大族盘踞临安百年,府中蓄养的武人门客从未断过。
有的是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有的是家族子弟自幼习武,更有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內力修为竟已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但体魄不强,精神衰弱,半个宗师都算不上。
“哈哈,那就来!”沈珏在狂笑!
周显的剑刺到沈珏面前三尺处,便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一柄剑先一步捅穿了他的小腹。
剑柄握在刘二手里。
刘二將剑拔出来,在周显的官袍上擦了擦血跡,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早等著呢。”
周显低头看著腹部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沈珏。
沈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倒下时,手里还攥著那根引线,只是火摺子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战斗在一瞬间全面爆发。
但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士族的门客们从四面八方扑向御街中央的沈珏。
他们的人数並不少,粗略一数竟有一百余人,其中宗师的数目竟有两三位之多。
这些世家百年积累的底蕴在这一刻尽数展现。
这条长街几乎要轰然粉碎,却被沈珏隨意地一抬手,在幻影哈气术,引力操控之下维持住了原样。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沈珏。
沈珏依旧负手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过。
第一批门客衝到距离沈珏十丈处,脚下的青石板忽然炸开。
赵铁山从地底一跃而出,手中那根扁担横扫,白色內力凝成一道弧光。
三名一流高手连人带兵器被这一扁担扫飞出去,撞在街边的石狮子上,石狮子碎成了三块,人也不动了。
赵铁山將扁担往地上一拄,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御街正中。
“想过这条线。”他瓮声瓮气地说,“问俺的扁担。”
第二批门客从两侧屋顶上掠下。他们以为避开了地面的赵铁山,便可以从空中突袭。
脚尖尚未落地,十金色龙影已从侧面咆哮而至。
乔峰站在侠义堂的屋顶上,双掌连推,掌风化作龙形,每一道龙影都精准地撞上一名门客。
惨叫声中,那些门客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坠下屋顶,摔在青石板上,挣扎不起。
乔峰收掌,负手而立,目光含煞。
“屋顶也不行。”他说。
世家的攻势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没有人再盲目地往上冲。
那些侥倖还活著的门客握著兵器,站在御街两侧,手在发抖。
他们的武功或许不弱,但面对这样一群人,他们终於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御街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尸体。
有被乔峰掌力震碎心脉的,有被赵铁山扁担砸断脊骨的,有被郭靖抬掌击碎的。
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著流向路边的排水沟。
还活著的门客已经不多,大约还有三四十人。
他们被宗师们逼退到御街尽头,背后便是皇城的城墙。
退无可退。有人回头望了望城墙上的禁军,禁军们早就缩在箭垛后面,连探头看一眼都不敢。
沈珏在钓鱼,他要看看这临安城內还有多少试图与他动武的武人。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宗师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是临安陈家的老家主,今年七十八岁,內力修为已臻宗师境三十年。
他年轻时也曾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把铁剑打遍江南无敌手。
他手中握著的正是那把陪伴了他六十年的铁剑。
剑身上锈跡斑斑,却依旧锋锐无匹。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面对著乔峰、郭靖、赵铁山和数十名宗师,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老夫陈太岳,三十年前便已入了宗师境。”他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今日死在诸位手中,也不算辱没了这把剑。”
乔峰看了他一眼,没有出掌。
郭靖也没有动。
赵铁山握著扁担,犹豫了一下,回头望向沈珏。
“看我干什么?杀了。”
陈太岳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举剑扑向沈珏。
这一剑蕴含著一位宗师毕生的內力修为,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刘二的身形在剑气触及沈珏之前便已挡在了前面。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陈太岳的剑气在这两根手指面前如同撞上了铁壁,寸寸碎裂,反噬的內力顺著剑身倒灌回他体內。
陈太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刘二夺过铁剑,隨手拋给身后的宗师,然后一掌按在陈太岳的胸口。
內力轻吐,陈太岳炸成了血雾。
剩下的门客们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有人拋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转身攀爬城墙试图逃命,有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刘二抬手,正要下令清理残敌,沈珏却摆了摆手。
“停。”
宗师们同时收手。
御街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门客们粗重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沈珏缓步走到那些跪地求饶的门客面前。
“想活?”他低头问道。
门客们拼命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那就等著。”沈珏说罢,转身就走。
御街上的尸体被拖走了。青石板上的血跡被水冲刷乾净。
不到一个时辰,这条街又恢復了之前的整洁,只有石缝里残留的暗红色印记还在提醒著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当夜,临安城的世家府邸同时亮起了火光。
沈珏麾下的宗师们手持火把在清点罪证。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座临安城都能看见。
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口,望著那些燃烧的宅邸,没有人说话。
有人默默地流了泪,有人攥紧了拳头,还有人跪下来朝侠义堂的方向磕了头。
天亮时,连街的府邸已化为废墟。
连同废墟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盘踞了百年的世家门阀。
他们的名字从临安的坊市图上被抹去,府邸被夷为平地,田產被分给了佃户,库房里的存粮被搬出来设立了粥棚。
粥棚前排起了长队,那些曾经在世家田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佃农,端著热粥蹲在路边喝。
有个老汉喝完粥,把碗往地上一搁,望著废墟的方向说了一句话:“老天爷总算睁了一次眼。”
他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附和,只是喝粥的声音里多了几声吸溜。
沈珏站在临安城的上空,负手回想著昨夜城中此起彼伏的火光。
张三丰,黄鱔站在他身旁,两人沉默了很久。
“有你们帮忙,是要方便许多。”
沈珏笑著说道:“那就从临安开始,接著清洗,接管所有的城市吧。”
“这里已让我觉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