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的话音未落,白色內力便如海啸般从体內狂涌而出。
这狂暴至极的內力將整个天穹倾覆。
台下数千武人眼前一白,仿佛太阳坠落人间。
白光照亮了钱塘江面,照亮了临安城墙,照亮了每一张惊骇失色的脸。
沈珏双臂一展。
幻影哈气术·引力操控。
引力操控叠加白色內力的瞬间,所有人脚下的大地发出了哀鸣。
那不是轻微震颤,而是整片大地的剧烈痉挛。
方圆数千丈的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砂石跳动,沙土飞扬,演武台四周铺就的石板齐齐崩裂!
这调动武人短时间內铸就的演武台在崩裂!
“地震?!”有武人失声尖叫。
“不对!”洪七公一把按住腰间葫芦,瞳孔骤缩。
“是地在动!”
“他要把整片地都掀起来!”
没有人相信。
直到他们看见自己的脚正在远离地面。
数千名江湖武人,连同那座九丈高的演武台,连同演武台四周,连同更远处的树林、巨石、溪流。
一整块方圆数千丈、厚度不知几许的庞大陆地,正在缓缓上升。
泥土从边缘簌簌坠落,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江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树根从断裂的岩层中裸露出来,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
一条小溪被拦腰截断,水流从断面倾泻成一道临时的瀑布,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十息之间。
演武台下已无人声。
所有武人都忘了如何呼吸。
丐帮弟子们张大了嘴,洪七公颤巍巍拿出葫芦灌酒,酒液从倾斜的葫芦口淌出来浸湿了衣襟他浑然不觉。
少林僧眾齐齐诵佛,声音却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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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澄大师手中的念珠被他无意中捏断,檀木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混在人群中的无名老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惊异。
全真七子面面相覷。
丘处机那张向来倔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练剑数十年,自詡剑术出色,此刻却连拔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杨逍的摺扇停在半空,忘了摇。
丁春秋的羽扇掉在地上,忘了捡。
血刀老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身在鞘中嗡嗡作响。
蓝凤凰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发抖。
即便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这两柄天下无双的剑,也在这一刻微微变了顏色。
叶孤城的眉头皱了起来。
西门吹雪的眼皮终於抬了起来。
他看向那座不断升高的陆地,看向陆地中央那座演武台上空那个赤著上身的身影,冰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察觉的战意。
这是一个剑客见到了超越剑道范畴的力量时,那种纯粹的本能反应。
楚留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很多不可思议的人,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块数千丈方圆的陆地像端盘子一样端到天上去。
他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不再摇扇子,而是紧紧攥住了扇骨。
陆小凤的酒葫芦从手里滑落了。
酒葫芦掉下去,砸在上升的地面上,啪地发出一声脆响。
酒水溅在他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仰著头,瞪大眼睛,嘴里喃喃道:“乖乖,这可不是变戏法......”
他的两撇鬍子似乎都在颤抖。
而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块庞大陆地並非摇摇晃晃地上升,而是平稳得像被天神的双手托举著。
沈珏的白色內力如无数条看不见的巨龙缠绕在陆地四周,幻影哈气术操控的引力將整块陆地的重量抬升。
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是玄幻的范畴了!
陆地越升越高。
当那块承载著数千武人、一座九丈演武台、无数树木与岩石的庞大陆地稳稳停在百米高空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渺小。
天上的云似乎触手可及。
江风吹来,带著高空的寒意。
沈珏转过身,面向台下数千名面色惨白的武人。
他依然赤著上身,长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向后飘扬,身上的银色纹路在日光下流转著妖异的光泽。
他笑了。
“这才像话嘛。”
“天下英雄大会的几千名江湖武人在演武台上打来打去。”
“这格调未免过低了。”
“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
沈珏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他就在每一个人耳边低语。
“这天下英雄何其繁多?”
“但谁堪敌手?”
沈珏摊开双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沈珏打量了一圈那数千名江湖武人道:“嘖,一个南宋官面上的武人都没来。”
“尽皆是江湖上的武人。”
“看来这皇城司,锦衣卫,东厂这些武人们还抱有些许幻想。”
沈珏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目光扫过之处,几乎无人敢与他对视。
就连独孤求败,这位纵横江湖百载未尝一败的剑魔,也缓缓收起了周身繚绕的剑气。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但有一份罕见的凝重。
风清扬坐在地上,依旧没有起身,但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握成了拳。
沈珏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演武台正中央那张空著的座椅上。
他身形飘荡,缓缓坐下。
身后的几人也跟隨著他,站立在座椅之后。
隨著他落座的瞬间,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像是压在每一个人心口的巨石被移开了。
细微之声同时响起,那是武人们不约而同舒出的一口气。
沈珏坐在台上,一手托腮,懒洋洋地俯瞰眾生。
“好啦。”
“看我,看我。”
“我宣布个事儿。”
“我才是天下第一。”
“我要做这武林盟主,號令天下群雄。”
“再去统治世界。”
沈珏的声音里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现在我话说完。”
沈珏的眼睛带著笑意注视著台下的群雄。
“谁同意?谁反对?”
台下寂静无声。
风声呼啸。
百米高空之上,数千名威震一方的江湖高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著,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凡人。
洪七公仰头灌尽了葫芦里最后一口酒,擦了擦嘴角,忽然嘿嘿笑了。
“老叫花活了一辈子,今天才算开了眼界。”
他拎著空葫芦,迈步走向演武台。
“这天下英雄大会”
“有意思。”
洪七公此言一出,台下数千武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他身上。
这老叫花一身补丁,满身酒气,偏偏神色坦然,仿佛脚下不是百米高空的浮空陆地,而是丐帮总舵那棵歪脖子树下。
他將空葫芦往腰间一別,仰头望向台上那赤著上身的年轻人。
“沈珏。”
他没叫沈少侠,没叫沈前辈,就这么直呼其名。
“你身后那两个老傢伙。”
他朝黄裳和张三丰努了努嘴。
“一个是活了数百年的大宗师,一个是武当开山祖师。”
“他们愿意跟在你身后,自有他们的道理。”
洪七公顿了顿,抬头望向那块浮空陆地的边缘。
“你方才那一手,已不算武功了。”
“什么大宗师,什么三花聚顶,在你面前都是笑话。”
“就算现今所有的大宗师合力,也绝做不到你方才所做的事。”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
“武功高到你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武功了。”
“叫法术都嫌轻。”
“在场几千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绑在一起也不够你一只手打的。”
“这一点,老叫花认。”
“在场但凡有脑子的,都得认。”
台下一片沉默,无人反驳。
连独孤求败都没有开口。
洪七公看了一眼沈珏身边的乔峰和郭靖后,轻微地嘆了一口气。
“所以你说你是天下第一,老叫花举双手赞成。”
洪七公忽然话锋一转。
“但你要做武林盟主?”
他摇了摇头。
“那不是一回事。”
“天下第一是打出来的。”
“武林盟主,却是做出来的。”
洪七公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
“沈珏,你武功盖世,手段通天。”
“抬手之间拔地数十丈。这等神鬼莫测的本事,老叫花佩服得五体投地。”
“可你要做武林盟主。”
“你得让江湖上的武人,不止是怕你。”
“你得让他们服你。”
“你得让他们觉得,跟在你身后,不只是因为你拳头大。”
“而是因为跟著你,这天下会更好。”
洪七公说完,从腰间摸出一个皱巴巴的酒袋,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咂咂嘴。
“老叫花话说完了。要杀要剐,你看著办。”
台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沈珏。
看那个坐在高台座椅上、一手托腮的年轻人,会如何回应这番话。
有人暗自捏紧了兵器。
有人开始默默运转內力。
更多的人则在想:洪七公这番话虽然句句在理,但以这位的手段,怕是听不进去。
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笑。
沈珏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畅快的笑。
“哈哈哈!!!”
笑声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浮空陆地上砂石簌簌作响。
“好!”
沈珏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洪七公这番话,倒是说得好。”
“你说得对,天下第一是打出来的,武林盟主是做出来的。”
沈珏面向台下数千双眼睛,他的嘴角勾起。
“洪七公问我,凭什么让你们跟我?”
“凭我拳头大?凭我能把陆地抬到天上来?”
“不。”
沈珏双臂一展,仰天长啸。
那啸声清越悠长,如龙吟九天,如凤鸣九霄,直衝天穹深处。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这一声长啸生生震散!
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
啸声未落,天际边出现了一道道白点。
白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百川归海。
台下所有人本能地抬头望去。
距离尚远,武人们的目力不足以看清细节,但他们能感受到那些白点散发出的气息。
宗师。
全部是宗师!
宗师境界的气息一道接一道在天际浮现,像是有人在穹顶之上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灯。
宗师的数量在增加!甚至过了数百道人影出现在天边!
白点越来越近,终於能看清了。
那是一群踏空而行的年轻人。
男男女女,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年纪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五六岁。
他们脚下是沈珏那標誌性的白色內力凝结成的气阶,每一步踏出都有白色涟漪在足底盪开。
他们都穿著粗布短衣,显得十分的朴素。
而在他们身后。
每一个人身后,都用白色內力凝聚成绳索,拖拽著庞然大物。
那些东西被白色內力包裹著,从远处看像是一座座小山。
直到距离浮空陆地不足百丈时,才终於有人看清了那些东西是什么。
京观。
一座座用敌军首级堆垒而成的京观。
头颅密密麻麻,堆积成金字塔形,每一座京观都有数丈之高。
有些头颅还戴著金国骑兵的毡帽,有些则留著西夏武士的髮辫。
鲜血早已凝固,发黑髮紫,被白色內力包裹著悬在半空,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標本。
而每一座京观之上,都插著一面残破的军旗。
金国的黑龙旗。
西夏的白鹰旗。
数百名宗师,数十座京观。
从四面八方向浮空陆地匯聚而来。
当先一名青年宗师当空单膝跪下,那膝盖撞击虚空发出一声脆响,白色內力凝聚的气阶迸出细密裂纹。
他单膝跪在沈珏面前十丈之外,低头抱拳。
“沈珏大哥!”
“我等奉令率眾清剿南宋边境异族军队!”
“金国西路军十万骑,斩首八万级,余眾溃散百里,不敢南望!”
又一人单膝跪倒。
“西夏铁鷂子三万,全歼於贺兰山外!”
“西夏王城紧闭城门,无人敢出!”
再一人。
“金国东路军七万,截杀於大散关外!其主帅完顏陈和尚首级在此!”
他身后拖拽的京观顶端,一颗硕大头颅格外醒目,那头颅上的头盔镶金嵌玉,正是金国皇族才能佩戴的制式。
一个接一个地单膝跪倒。
一人接一人地稟报。
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像是在匯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数百名宗师齐刷刷跪在虚空之中,身后拖拽著山一般的头颅。
那场面太过震撼,以至於浮空陆地上的数千武人鸦雀无声。
楚留香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杨逍手中摺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骨节被他捏得发白。
丁春秋面如土色,他自詡杀人如麻,可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他这辈子杀的人加起来,怕是还不及人家一座京观的零头。
五毒教蓝凤凰蒙面的面纱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连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两人的目光也从那些京观上一一扫过。
不是看那些头颅,而是看那些青年宗师们。
那些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寻常宗师那种歷尽沧桑、苦修数十年的沉重。
他们的气息清澈、纯粹、锐利,像是一柄柄刚刚开锋的宝剑。
这些年轻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宗师之力,一击之威便可覆盖十里。
而修行《吐纳心法2.0版本》的宗师,其实力远胜这方综武世界宗师武人十数倍。
当数十名修行《吐纳心法2.0版本》的宗师结阵,向著那些驻扎在南宋周边的异族军队发起进攻时。
那些异族军队中的宗师也会绝望的吧?
即使那些异族大宗师出现在战场,也不过是这些奉行侠之道,正义之路的宗师们的减速带罢了。
沈珏缓缓抬起手。
虚空中的稟报声戛然而止。
数百名宗师整齐划一地停住动作,就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同步。
沈珏转向台下,目光落在洪七公身上。
“洪七公。”
“这场景是否美极了?”
“你说要让他们服我。你说要让他们觉得跟著我,这天下会更好。”
“现在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