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滚下来见我了?”
那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水面上,脚边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的脸和沈珏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话的语气、眯起眼睛的神態、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让一护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在刚才的修行场上。
在那个笑著砍了他两刀的沈珏脸上,一户见过这样的表情,却截然不同。
“沈珏?”一护试探性地开口。
“答对了,加十分。”黑袍男人·沈珏的幻影轻轻鼓掌。
“但不是外面那个正在泡茶的沈珏。”
“我是他留在这片精神世界里的一缕意识。”
一护皱紧眉头,警惕没有鬆懈:“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精神世界里?”
“我是谁?”沈珏歪了歪头,笑意加深。
“这个问题答案很多。十番队队长,至圣先师·三棒式教育法的传承人。”
“不过对你来说,最贴切的一个身份应该是。”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水面盪开一圈波纹,波纹掠过一护的脚边,带来一阵奇异的暖意。
“你父亲的好友。”
一护怔住了。
“黑崎一心。”沈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难得地多了几分温度。
“你那个整天装傻充愣的老爹,曾经在尸魂界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我跟他认识了不知道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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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臭老爸?!”一护的眼睛瞪得溜圆。
“原护廷十三队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沈珏指了指自己笑道。
“某种意义上,我接了他的班。当年他为了救你母亲真咲放弃了死神的身份,把一身灵压全部用来压制她体內的虚,代价就是从此再也不能回到尸魂界。”
沈珏看著一护逐渐崩塌的表情,笑意不减:“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一护小子。”
他举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你四岁那年发高烧,一心抱著你在浦原商店里急得团团转。”
“我恰好路过,悄悄用了一次回道·轮迴天生之术。”
第二根手指。
“你七岁那年第一次踢足球,一记射门把球踢飞到河堤下面。”
“你趴在堤坝边上伸手去捞,差点整个人栽下去,是我在下面接住你,把你推了回去。”
“你却只看到了一阵风。”
第三根手指。
“你九岁那年,黑崎真咲带你上街买菜。”
“你非要帮妈妈提东西,结果左手一袋萝卜右手一棵白菜,走得像只企鹅。”沈珏的声音轻了下来。
“我就在街对面,隔著人群注意到了你们。”
一护的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这些细节,这些根本不可能编造出来的细节犹如回放一样在他意识里一闪而过。
“还有。”沈珏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很安静。
“你母亲曾被虚之力侵蚀,我用特殊的手段拔除了她体內的虚之力。”
“否则,你的母亲会因为某个事件力量全失。”
“作为高灵力的人类,失去力量后在现世会遭到虚的捕杀,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
“你老爹的灵压也应当恢復一段时间了。”
一护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沈珏抬起头,直视一护的眼睛。
“你的母亲如果遇到了这种境地,应该会用生命守护你们几个孩子吧?”
“你是黑崎真咲会用生命守护的孩子。”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乾净、更值得骄傲的身份了。”
一护站在原地,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想到这样的情况,一护的眼眶就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眼睛。
“你说的都是真的?”
“骗你对我的教育成果有什么好处?”
一护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怀疑,只剩下一种卸下重担之后的坚定。
“那你出现在这里,总不是为了给我讲睡前故事的吧。”
沈珏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不是。”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上。
一护精神世界的水面上,两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浮现。
左边的身影一护再熟悉不过,那个身穿黑色长袍、长发垂腰的男人,正是他每一次在精神世界中对练的对手·斩月,他的斩魄刀。
右边的身影则让一护瞳孔骤缩。
通体惨白,胸口开著一个空洞的他本人,也是那只曾在他內心深处嘶吼的虚。
“你的体內,实际上存在著三股力量。”沈珏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灭却师之力,死神之力,虚之力。”
“你母亲留给你的灭却师血脉一直在压制著体內的其他力量。”
“而你一直在用的那把始终始解的斩月,本质上只是包裹著一层死神之力外壳的灭却师力量。”
沈珏手掌轻握,斩月与白虚同时抬头,两对眼睛锁定了一护。
“你以为自己是在用斩魄刀战斗,实际上,你使用的是灭却师的力量。”
沈珏看著一护逐渐凝重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真正的斩魄刀,真正的死神之力与虚之力,必须通过卍解来觉醒。”
“你要在死神的刀锋与虚的力量之间找到你自己的位置,同时战胜它们,也同时接纳它们。”
“该做的理论科普就到这里。”沈珏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的內容没法用嘴说清楚。你只有一条路,打到它们都服你。”
白虚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抽出了一把纯白的斩魄刀,惨白的脸上上裂开一道狰狞的笑。
斩月沉默地拔出刀,刀锋直指一护。
黑崎一护握紧了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他的斩月已经被砍断了,此刻他连武器都没有。
沈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一笑道:“刀在你自己心里。”
“你以为斩月是你手里的那把东西,但真正的斩月从来不在外面。”
一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
这一次,这把刀不再是那把巨大的斩魄刀。
它修长而锋利,刀身的弧度流畅得像一道凝固的月光。
对面,斩月与白虚同时发动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