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听到阿罗这番硬挤出来的解释，徐天霖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分外灿烂的笑容。
    他嘴里“吧嗒”一声吐出一粒瓜子壳，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
    “行了，你先在这老实待著。”
    徐天霖直起身，顺手把剩下的一把瓜子揣回兜里，偏过头朝店门外那片轰鸣不断的战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那边快打完了，別打扰我看戏。”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一下，转回脸，笑眯眯地像是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你要是再敢乱跑，腿给你打断哦？”
    这句话明明是用最温柔语气说出来的，可落在阿罗耳朵里，却无异於深渊最底层的九幽寒风。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双手死死抠著地面，连连点头。
    整个人哨兵一样站的笔直。
    “安抚”完阿罗之后，徐天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战局。
    此时，李军山和萧琼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狂暴的元力与大道法则之力在空中疯狂对撞。
    李军山此时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合道境的法则力量在他周围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天网。
    在这股属於合道境的绝对压制力面前，萧琼被死死地按在下风。
    浑身浴血。
    然而，即便到了这副田地，萧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依然没有半分退缩。
    在他的身后，三条百丈宽的大道虚影正在疯狂地颤抖、轰鸣。
    杀之大道凝聚的血红战刀虚影光芒黯淡，其余两条大道也在这股合道境的重压下不断发出即將崩裂的“咔咔”声。
    可诡异的是，伴隨著李军山一轮又一轮疯狂的法则轰击，萧琼那三条原本各自独立的大道，破碎的同时，竟然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奇妙的融合跡象。
    那是……合道的趋势！
    “哈哈哈哈哈哈……”
    “我费尽心思合道不成，你却要当我面进阶合道境？”
    李军山整个人宛若发狂。
    自己求而不得之境界，他的好兄弟，只是跟自己打了一架，就要突破了。
    这就是天才吗？
    这差距，大到自己不择手段，甚至和深渊魔族合作，也无法抹平？
    “呵。呵呵呵……”
    李军山冷笑。
    凭什么啊！
    “老天，不公！！！”
    “给我死！”
    李军山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漫天黑水与暗芒再度凝聚，准备给予萧琼致命的一击。
    可就在他將体內的法则之力催动到顶峰的那一剎那。
    异变突生！
    李军山的动作毫无徵兆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眼球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紧接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射出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合道境气息，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般，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疯狂地衰退。
    境界跌落！
    “咔嚓、咔嚓……”
    一阵清晰的碎裂声传出。
    在他身后，那条由黑色浪潮与阴影凝聚而成的法则，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缝隙。
    紧接著，轰然爆碎！
    那是大道的崩溃，更是力量的反噬！
    李军山的合道境，根本不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感悟天地得来的。
    別人的道，终究是別人的。
    水之法则与暗之法则轰然解体，化作了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碎片，缓缓逸散。
    李军山从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他体內的经脉十不存一，气血逆流，整个人乾瘪得不成人形。
    萧琼没有任何废话，双眼通红，血泪流淌，手中的血红战刀爆发出千丈光芒。
    “杀！”
    伴隨著一声冷冽的低喝，漫天血气匯聚成一柄足有百丈大小的恐怖巨刃，携带著撕裂苍穹的威势，朝著瘫倒在地的李军山轰然斩落！
    感受著那毁天灭地的锋芒切开空气的锐利声，李军山动弹不得。
    他看著那道落下的血色光幕，嘴角扯出一抹解脱的苦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死在这一刀下，也算乾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未降临。
    “等一下！”
    一道中气十足的暴喝声，毫无徵兆地从战场的另一侧炸响。
    那是魏鹏的声音。
    “轰隆——！”
    百丈血刀在距离李军山面门仅剩数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萧琼双手死死握著刀柄，浑身肌肉紧绷，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转过头，有些疑惑也有些冷漠地看向快步走来的魏鹏。
    魏鹏脚踩著满地的泥泞，几步便走到了李军山的面前。
    这位海川府的高层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卷名单。
    “这是你前些日子，秘密让冥海卫送来的吧？”
    魏鹏的声音很沉，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李军山缓缓睁开眼，看著那张熟悉的名单，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这是海川府，所有食用了月影飞鱼武者的名单。”
    “並且建议其他府警惕这类异族。”
    魏鹏看著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將名单收回怀里，眼神复杂地盯著地上这个昔日的同僚。
    “李军山，看来你还没有彻底烂透，至少在最关键的时候，你还算守住了做人的最后底线，没有把人族彻底卖给深渊。”
    “鑑於这份名单，我今天可以做主，饶你一条性命。”
    “你跟我们回去，废去修为，在幽牢里度过余生吧。”
    “哈，哈哈哈哈……”
    李军山突然笑了起来。
    良久，笑声收敛。
    他抬头，目光从萧琼，魏鹏，远处吃瓜的徐天霖，以及站在徐天霖身边不远处一动不敢动的阿罗的身上扫过。
    “你不懂……”
    李军山的声音沙哑。
    “你们，都不懂！！”
    他突然怒吼出声，歇斯底里。
    “你们怎么会懂，修炼废物的感受？”
    “我和天爭，我和命爭！哪怕用尽了下作手段，哪怕背负了万世骂名！”
    沉默，无人应答。
    李军山平静了些许，惨然一笑。
    “我也想看看这合道境之上的风景！”
    “现在我输了，大道崩碎，输得不冤。”
    说完，李军山猛地转过头，看向手握血刀、神色冷峻的萧琼。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分外平静。
    “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话音未落，李军山猛地咬牙，纵身一跃，悍然撞向了那柄悬在他面前的百丈血刀利刃！
    “噗嗤！”
    锋利无比的杀之大道战刀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著刀尖狂喷而出，李军山的身体软软地掛在战刀上。
    然而，在他的生机彻底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动了一下右手。
    原本在他体內正在疯狂逸散，即將彻底消失在天地间的那些破碎的大道碎片，在这一挥之下，化作一道流星，狠狠地拍进了萧琼的胸口之中。
    “兄弟……对不起……”
    一声微弱的呢喃在风中消散。
    李军山脑袋一歪，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双手垂落了下来。
    李军山，死了。
    “轰隆隆——！”
    几乎就在那团破碎的大道碎片流光，融入萧琼体內的瞬间，萧琼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些本源力量虽然破碎，但却是最纯净的天地法则感悟。
    这股力量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萧琼体內早已处於临界点的那三条大道。
    萧琼身后的三条大道虚影在这一刻光芒大盛，隨后开始疯狂地融合，化作了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血色法则光柱，直衝九霄云外，將天空中的乌云瞬间撕得粉碎！
    三道合一。
    萧琼，正式突破，踏入合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