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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擎山救人
    阿罗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晚上吃点什么一样的简单。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顺著囚笼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后方的荣静。
    荣静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停滯。
    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她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握著长鞭的右手,肌肉疯狂颤抖,却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天海境的威压,剥夺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静姐!”
    刘博目眥欲裂,怒吼出声。
    他猛地咬破舌尖,藉助剧痛强行衝破那一丝威压的束缚,双手举起长刀,疯了一般地转身扑向荣静身前。
    罗雨柔双目圆睁,体內焚诀超负荷运转,气海內的元力彻底沸腾。
    赤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凝聚出一道数米的火墙挡在荣静前方。
    白夙凰脸色铁青,十指连弹,数十道刺目的白色指芒撕裂空气,企图越过囚笼的缝隙,直击外面的阿罗,逼他收手。
    “挣扎什么呢?”
    阿罗站在囚笼外,面对三人的拼命反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隨手往下一压。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凭空砸落。
    罗雨柔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生生砸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白夙凰的指芒还没碰到囚笼的边缘,便在半空中分崩离析。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骨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刘博前扑的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一座倒塌的铁山迎面撞上。
    “砰”的一声闷响。
    他被狠狠拍在地上,胸腔凹陷,呕出一大口鲜血。
    三人被死死镇压在地面上,任凭他们如何咬碎牙齿,如何疯狂催动元力,四肢却像是被万钧巨石压住,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前方。
    阿罗慢慢收回手,双手重新插进夹克的口袋里。
    他隔著黑岩囚笼的缝隙,看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几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破那老头子留下的禁制的。”
    阿罗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囚笼正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但以你们这飞天境的年纪和修为,未来必定有所成就。”
    “说不定几十年后,人族又会多出几个名震一方的强者。”
    阿罗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
    “亲手把你们这种天才扼杀在摇篮里……”
    “这感觉,还真是美妙。”
    话音落下,阿罗打了个响指。
    “嗡——”
    他身侧的空气剧烈扭曲,煞气翻涌。
    眨眼之间,一把长达两米、通体漆黑的岩石长矛凝聚成型。
    矛身表面布满了粗糙的尖刺,矛尖闪烁著乌黑幽光。
    岩矛悬浮在半空,直直地指向囚笼內的荣静。
    阿罗伸出一根食指,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隨著他手指的晃动,那根悬浮的岩矛也跟著上下左右地移动。
    矛尖先是瞄准了荣静的膝盖,停顿了一秒;接著慢慢上移,指向了她的小腹;隨后又偏了偏,对准了她的咽喉。
    像是一只逮住了老鼠的猫,在享受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荣静死死咬著嘴唇,死盯著那根来回晃动的岩矛。
    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她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到。
    “美丽的姑娘。”
    阿罗停下了手指,目光落在荣静那张因为恐惧和威压而失去血色的脸庞上。
    “那就保留这美丽的脸庞吧。”
    阿罗的手指猛地往下一压,直直地指向了荣静的胸口。
    “死吧。”
    “嗖——!”
    黑色的岩矛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流光,带著强横无匹的煞气和尖锐的破空声,毫无阻碍地穿过岩柱之间的缝隙,直刺荣静的胸膛!
    “静姐!!!”
    趴在地上的刘博双目赤红,眼角撕裂,鲜血混合著泪水涌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悽厉的嘶吼。
    “荣静!!!”
    罗雨柔十指死死抓著地面,坚硬的海心岩被她生生抠出几道血痕,指甲崩裂脱落,她却浑然不觉。
    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死死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最开始,徐天霖说的道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拼命,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神挥下镰刀。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狂暴煞气,听著耳边撕裂空气的尖啸,荣静放弃了挣扎。
    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滑落一滴清泪,静静地等待著胸口被贯穿的剧痛降临。
    一秒。
    两秒。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穿透骨骼的沉闷声响,在狭窄的囚笼內清晰地炸开。
    温热的液体飞溅而出,泼洒在荣静的脸颊上。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荣静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高大,壮硕如铁塔般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距离她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那身影宽阔的后背,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是擎山。
    此刻的擎山,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厚重的灰褐色岩石鎧甲,岩石的缝隙间流淌著暗红色的岩浆纹路。
    那是他將【岩魔血脉】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然而,这防御,在天海境的岩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黑色的岩矛从擎山的前胸刺入,绞碎了內臟,击穿了脊椎。
    带著倒刺的矛尖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堪堪停在荣静的鼻尖前。
    猩红的鲜血,顺著黑色的矛尖滴滴答答地滚落。
    “砰。”
    擎山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身上的岩石鎧甲寸寸碎裂,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麦色肌肤。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荣静的身前。
    隨后,整个人失去支撑,仰面朝天,倒在了荣静的脚边。
    黑色的岩矛还插在他的胸口,胸膛已经塌陷,大量的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擎山?!”
    荣静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她周身的威压隨著擎山的出现有了一丝鬆动。
    她猛地扑倒在擎山身边,双手悬在半空,想要捂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却又不敢触碰那根致命的长矛。
    “你怎么……你怎么……”
    荣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擎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喘一口气,嘴里就涌出大量的血沫。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此刻扭曲在一起。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著满脸泪水的荣静。
    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是鲜血的难看笑容。
    “荣……妞。”
    擎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游丝,伴隨著漏风的嘶嘶声。
    喊完这个名字,他艰难地偏过头。
    视线越过荣静,落在了不远处,正被死死压在地上、满脸呆滯的刘博身上。
    擎山看著刘博,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一些,又咳出两口血。
    “兄弟……”
    擎山断断续续地说著,眼神开始涣散。
    “我这……安全感……给的……对吧?”
    话音落下。
    擎山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失去了最后的光彩,瞳孔扩散。
    头颅重重地砸在岩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
    “不……不要……”
    荣静瘫坐在地上,看著地上彻底失去生息的汉子,嘴唇剧烈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山哥——!!!”
    刘博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他死死盯著擎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拼命地用头撞击著地面,手脚並用地扒拉著岩石,哪怕十指血肉模糊,也想要爬过去。
    然而,天海境的威压依然死死地將他按在原地。
    囚笼外。
    阿罗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擎山,不仅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嘖嘖。”
    阿罗咂吧了一下嘴,摇著头,语气里满是戏謔。
    “我刚现身的时候,就感觉到这还藏著一只老鼠,我还以为是个聪明人。”
    阿罗看著崩溃的刘博和荣静,发出一声冷笑。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跳出来送死的情种。”
    阿罗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岩矛重新匯聚。
    “但是,跳出来送死,有什么用呢?”
    矛尖闪烁著冰冷的寒光,重新指向了囚笼內的四人。
    “虽然顺序不对,但也算解决了一个。”
    “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阿罗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无情。
    “我说过,你们都是要死的。”
    死寂的海湾內,只有阿罗的声音在迴荡。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的几人包括阿罗在內,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囚笼地面的石板上,从擎山胸口流出的大量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的牵引,顺著石板上细微的纹理,匯聚成一条细长的血线。
    血线悄无声息地向后流淌,越过眾人的身体,悄悄地爬出了囚笼的缝隙。
    然后,顺著水潭中央那座石台的边缘,缓缓向上攀爬。
    最终,那条血线触碰到了悬浮在石台顶端的那块混沌海心晶的底部。
    幽蓝与暗棕交织的晶体表面,突然闪过一抹妖异的红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