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人，转身走到窗边。
    “季检，不是我要推翻省委的决定，关键是，我不让综合处跟会务打招呼了吗？我这边查案子，工作紧急...这，省委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
    季昌明道：“你工作紧急就请假啊！你是反贪局长，连请假程序都不懂？这么多年的工作，你是白干了吗？上一次你擅自打电话最终引发了丁义珍出逃的一系列事件，不思悔改就算了，现在还要变本加厉！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处分，你背的一点都不冤枉！”
    侯亮平咬牙道：“季检，我刚到汉东，丁义珍案又这么急，我总不能丟下案子去听大会念稿吧？我...”
    “你什么你？你马上到省委大院来。省纪委田书记要找你谈话，省高检党组接下来也会专题开会研究你的问题！你啊你...”
    侯亮平忍了忍。
    “我现在过去。”
    电话掛断。
    侯亮平转过身。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著他。
    陆亦可坐在第一排，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陈海低头看著笔记本。
    胡文斌脸色发白，手里的笔都快拿不稳。
    侯亮平把手机放到桌上。
    “会议暂停。”
    胡文斌赶紧站起来。
    “侯局，我，我昨天是按您的意思...”
    侯亮平盯著他。
    “你急什么？我说怪你了吗？”
    胡文斌赶紧坐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亦可开口道：“侯局，现在省委那边让您过去，最好別耽误。”
    侯亮平看向她。
    “陆处长，看我挨处分，你很高兴？”
    陆亦可合上笔记本。
    “我昨天提醒过您，省委会议不能无故缺席。”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侯亮平拿起外套。
    “反贪局的工作不会因为某些小插曲停下来。今天所有分工不变。陆亦可，你负责资金流。陈海，你负责项目审批。赵伟，你负责通讯技术。晚上六点前，把方案交给我。”
    陈海抬头道：“侯局，您先处理省委那边的事。方案我们会整理。”
    侯亮平走到门口，又停下，哼了一声。
    “真以为我会被处分？我倒要看看，怎么处分我！”
    说著。
    侯亮平满脸愤慨，推门离开。
    ......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林华华小声道：“真被处分了？”
    胡文斌擦了擦汗。
    “听电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严重警告。”
    赵伟吸了口气。
    “这才到任几天？”
    陆亦可看向胡文斌。
    “昨天电话谁打的？”
    胡文斌脸色更难看。
    “我打的。”
    “怎么说的？”
    “我说侯局工作忙，可能晚到，请会务把桌牌放偏一点。”
    陆亦可道：“你没说请假？”
    “侯局不让请假。”
    陆亦可点头。
    “那就如实说。”
    胡文斌急了。
    “陆处，我要如实说，侯局不得恨死我？”
    陆亦可道：“你不如实说，省纪委查到会务记录，更麻烦。”
    陈海也开口。
    “老胡，別扛不该扛的责任。事情怎么发生的，就怎么说。你只是执行通知，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替谁遮掩。”
    胡文斌苦著脸。
    “我怎么摊上这事了。”
    陆亦可起身。
    “因为你昨天知道不合適，却还是办了。”
    胡文斌张了张嘴，没敢回。
    陈海拿起笔记本。
    “行了，先干活。侯局分的案子不能耽误。”
    陆亦可看著他。
    “陈海，你还真准备给他干？”
    陈海道：“丁义珍案不是侯亮平个人的案子，是汉东反贪局的案子，我们如果不查，只能把主动权全交给巡视组。”
    陆亦可道：“交给巡视组也未必不好。”
    陈海摇头。
    “检察机关不能因为局长不靠谱，就把业务丟掉，这种案子，让巡视组办了，丟的是咱们的人！”
    陆亦可哼了一声。
    “这个侯亮平，真是害人害己！”
    ......
    与此同时。
    省委大楼。
    侯亮平一路上催司机快点。
    车刚停稳，他就推门下车，快步往办公楼里走。
    省纪委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他。
    “侯局长，田书记在三楼会议室等您。”
    侯亮平皱眉。
    “沙书记呢？”
    对方愣了愣。
    “沙书记没说参加谈话。”
    侯亮平哼了一声。
    “省委要处分我，省委书记都不管？”
    对方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谁啊？
    省纪委书记跟你谈话，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你特么还想让省委书记跟你谈话？
    你以为你是省委常委啊？
    此时。
    侯亮平心里更堵。
    他还想直接向沙瑞金解释。
    结果连沙瑞金面都见不到。
    三楼小会议室。
    田国富坐在主位，省纪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处负责人，省高检政治部主任都在。
    季昌明坐在一侧。
    侯亮平进门后，看见这个阵势，脸色变了几分。
    “田书记，季检。”
    田国富指了指对面。
    “侯亮平同志，坐。”
    侯亮平坐下。
    田国富看著侯亮平，淡淡道：“今天找你谈话，是根据省委主要领导要求，就你无故缺席全省反腐败工作动员大会问题进行组织谈话。”
    侯亮平马上道：“田书记，我解释一下。今天上午，我在反贪局召开丁义珍案专案会议。丁义珍外逃，影响很坏，我刚到任，急著把案子抓起来，所以没有参加大会。”
    田国富皱了皱眉。
    “侯亮平同志，现在我还没有问你话，希望你不要隨意发言！等我问到你的时候，你自然可以解释！按照正常的组织程序，你这个级別的干部还用不著我来对你进行组织谈话！请你严肃对待！”
    田国富的声音不大，却威严至极，一时间震的侯亮平都无话可说。
    虽然侯亮平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一位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发威，还是不自觉地敬畏起来。
    “是...田书记...”
    田国富淡淡问：“你是否履行了请假手续？”
    侯亮平停了一下。
    “没有正式请假，但我让综合处跟会务沟通过。”
    田国富看向旁边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拿出会务记录。
    “省委办公厅会务处反馈，省高检反贪局综合处昨晚来电，只要求將侯亮平同志桌牌放在靠边位置，未提出请假，也未说明缺席原因。”
    田国富看向侯亮平。
    “这不是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