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下午两点,谜底总会揭开一角。而他的命运,或许从接到秘书小张那个电话开始,就已经悄然转向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轨道。
......
苏哲在咖啡馆里坐了將近一个小时。
脑子里反覆迴响著赵书记和王轩主任的话,以及那个突如其来的召见。他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任何与“孙老”可能相关的蛛丝马跡,但一无所获。
爷爷是参加过战爭的老兵,但退伍后就是普通的工厂干部。
父亲曾经担任过驻外武官...可惜在执行外事活动中牺牲了。
母亲如今是中学教师,快退休了。
自己家风清白,社会关係简单。
孙老...这个名字代表的层级,离他太遥远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苏哲站起身,结帐离开。
他打了辆车,报出明老办公厅所在的地址。
司机有些惊讶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隨后忍不住问道:“那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啊...你去那儿是公务?”
苏哲笑著摇摇头。
“不方便说。”
司机热情道:“我给你免车费,能说不?”
苏哲闻言,不禁愣了愣。
不是。
老燕京计程车司机都八卦到这种地步吗?
他乾咳一声,说:“不太方便...呵呵...”
司机嘆了口气。
不过,接下来的一路,也没有消停。
一直各种跟苏哲聊著他所知道的各种八卦...
千方百计就想诱惑苏哲说出点什么“內幕”。
苏哲听的不禁有些无语。
“兄弟,能去那个地方的都不是一般人啊,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哲打起了精神。
“主要是抓特务。”
“抓特务?”
苏哲解释道:“对,尤其是那些喜欢对公职人员打听事情问东问西的,说不定就是特务!抓进去先关半年查清楚再说!一个奖金五十万吶!”
司机双目圆瞪。
“五十万?!这么值钱啊?不是...呃...”
司机瞬间反应过来。
臥槽...
我不就在问东问西瞎打听吗?
先关半年这也太残暴了。
算了,自己还是闭嘴吧。
一路上,司机都变得安静无比。
大约四十分钟后,计程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司机指了指前方,用嘴努了努。
又指了指地点,示意到了。
苏哲道了声谢,付钱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夹克和衬衫,深吸了一口气,朝著司机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一道庄严肃穆的红墙映入眼帘。
红墙绵延,墙顶覆盖著金色的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墙中间是两扇厚重的红门,红门內,有一道影壁墙。
墙上是五个苍劲有力、金光闪闪的大字——“为人民服务”。
大门两侧,笔挺地站立著持枪的警卫,身著戎装,目不斜视,神情刚毅,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苏哲在离大门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没有许可,不能隨意靠近。
他站在路边一棵大树下,看了看表,离两点还差十分钟。
他耐心地等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扇大门和门前的警卫。
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和距离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点五十八分。
大铁门旁边的一扇小侧门打开了,一个穿著深色夹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很快就锁定了站在树下的苏哲,隨即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您好,是苏哲同志吧?”
年轻人伸出手,语气热情而不失分寸。
苏哲连忙上前一步,握住对方的手:“我是苏哲。您好!”
“我是孙老办公厅的王朋,”年轻人自我介绍道,“黄秘书长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麻烦您了,王主任。”苏哲客气地说道,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职务,但叫主任总归不会错。
“別客气,叫我小王就行。”王朋笑了笑,侧身引路,“您请这边走。”
苏哲跟著王朋走向那扇小侧门。经过门口警卫时,王朋向警卫出示了一下证件,同时示意了一下苏哲。警卫立正敬礼,目光在苏哲身上迅速扫过,隨即恢復了肃立姿態。
走进侧门,里面並非想像中的庭院,而是一个类似接待厅的过渡空间。
王朋领著苏哲径直走向旁边的一道安检门。
“苏哲同志,按照规定,需要过一下安检。”王朋解释道。
“明白。”苏哲点点头,按照王朋的指示,走过安检门。
安检门没有报警。
旁边还有一名工作人员,手持安检仪对他进行了贴身检查。
程序严格,但態度还算客气。
安检完毕后,王朋又领著苏哲来到旁边的一个工作檯前。
这里需要进行身份核验。
“苏哲同志,请录入一下指纹。”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指纹採集器。
苏哲依次將双手的拇指按在採集器上。绿灯闪烁,提示採集成功。
“好的,现在请面对这个摄像头,进行人脸识別。”
苏哲依言面向摄像头。短暂的扫描后,系统提示验证通过。
王朋在一旁看著,等所有程序完成后,对苏哲笑道:“好了,苏哲同志,我们可以进去了。这边请。”
穿过这道內部安检厅,才算真正进入了工作区內部。
眼前豁然开朗,是宽阔整洁的道路,两旁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环境极为幽静。
王朋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在前面带路。
苏哲跟在他身后,同样保持沉默,目光谨慎地观察著周围。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透出一种无形的纪律和力量感。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苏哲来到了一处办公楼门口。
门口同样有便装人员值守,见到王朋,点头示意。
王朋推开楼门,请苏哲进去。
楼內装修简洁,但用料和细节处处显露出不凡。地面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灯光温暖而不刺眼。
“苏哲同志,请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向黄秘书长报告一下。”王朋將苏哲引到一楼一个布置成小会客室的房间,里面是几张沙发和茶几。
“好的,您忙。”苏哲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王朋转身离开。会客室里很安静,隱约能听到楼上某个房间传来轻微的谈话声。苏哲耐心等待著,心情反而比在外面时平静了一些。既然已经进来了,多想无益,只能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