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你到底为谁鸣冤叫屈啊?为了別人的事情,至於这样吗?”
朱慈烺无语道。
“你还有脸说?”
王承恩怒道:“这大明江山是皇上的,也是你的,不是奴婢的!我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吃饱了撑的,所有的名將凋零殆尽,让一个小太监死撑危局,从古至今,也算得上奇葩了!”
“到底是谁?谁有冤屈?你倒是说啊!”
朱慈烺气得直跺脚,这君臣两个,一个不说话,一个只知道抱怨,关键时刻打起哑谜了!
“殿下!”
傅云彪沉声道:“督师大人说的是我们已故督师卢象升!”
“卢象升?”
朱慈烺愕然道:“卢象升殉国不都已经五六年了吗?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王承恩喝道:“你也知道过去五六年了,你们爷俩给人家追封了,还是给人家追諡了?论文,卢象升治理地方,成效卓著;论武,卢象升衝锋陷阵,勇冠三军,谋略惊人,天雄军在日,闯逆献贼被打的落花流水,最后五千残军应战八万满洲精骑,战死沙场,这样的人连个封赠都没有,三军將士寒心,天下士子寒心!”
朱慈烺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师父,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个卢象升殉国之时,我也才不过十来岁,你让我做什么?”
“卢象升……”
张嫣缓缓说道:“皇上,哀家记得卢象升应该是你当年最信重的臣子吧,为朝廷立下了赫赫战功,朝廷没有封赠吗?”
崇禎坐在椅子上,右手轻轻地揉著太阳穴,闷声道:“皇嫂,当年卢象升战死,杨嗣昌、周延儒等人纷纷上奏卢象升指挥不力,貽误军机,朕如何封赠他?”
“指挥不力?”
傅云彪愤声道:“皇上,从您认识卢督师开始,何时见过督师大人作战失利?崇禎十年,清贼入寇,杨嗣昌高起潜等人欺上瞒下,蒙蔽圣听,督师大人號称总督天下兵马,实际统领的只有五千残军,所有精锐尽皆被朝廷调开,五千残军对阵八万满洲精锐,你们这不是让他赴死是什么?”
崇禎神色一滯,想起来了,当年因为卢象升极力主战引起自己不满,所以接著杨嗣昌等人进谗言的时候,私下里分解了卢象升的兵权……
傅云彪接著说道:“二十年来,別的將领督臣一旦打了败仗,掉头就跑,从来没有几个死战的,只有督师大人,死战不退,他不是无法退走,而是他已经下了以死明志的决心!卢督师战死殉国,朝廷却不闻不问,天雄军上万將士屡屡请旨,说明原委,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朝廷,对我们督师何其不公!”
“这个……”
朱慈烺挠挠头,低声道:“父皇,您倒是说句话啊,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臣年幼无知……”
“你闭嘴吧!”
崇禎低喝道:“王承恩,你若是上来给朕讲明原委,为卢象升请封,朕如何能大动肝火?你给废物,说了半天,都是指责朕昏聵无能,无容人之量,无识人之能,甚至还拿唐太宗来反讽朕!你个混帐东西,朕就该將你一脚踹死!”
王承恩一阵无语,闹了半天,错都在老子身上?你老人家倒是圣明天子了?
只是,人家是皇帝,拳头就是自己大啊,自己能有个屁的办法?
“奴婢跟傅云彪该说的都跟皇上说了,奴婢只是气愤不过,卢象升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文可安邦,无可定国,就被杨嗣昌那几个奸佞小人害了,非但没有封赠,甚至还要受人白眼!”
王承恩闷声道:“只要您答应封赠,还卢象升一个公道,还天雄军將士一个公道,你就是將奴婢踹死,奴婢也认了!”
“封赠,那是朝堂上的事情,朕一个人说了都不算,更何况你一个阉人?”
崇禎喝道,“这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吗?”
王承恩怒道:“奴婢一个阉人说了不算,那普天下数十万將士说了总算数吧?当年大明四大督师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熊文灿,卢象升是其中最得將士拥戴,最得民心的督师,战死殉国,连个封赠都没有,那让数十万將士如何看?谁还会为大明效忠卖命?卢象升之后,大明可还得到过一场像样的大胜?”
“师父,咱们不是接连两场大胜吗?”
朱慈烺弱弱的说道。
“殿下,你就闭嘴吧!”
王承恩气道:“在龙门山,那是奴婢一炮將李自成轰成重伤,趁乱火烧闯营;在密云,更是藉助了连日阴雨,河水暴涨,如果在旷野决战,我们能打得过闯营还是能打得过五万满洲精锐?老天爷难道会每一次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崇禎低喝道:“你答应朕了,给你全权,你就可以为大明训练出十万精锐!”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大明十万里锦绣河山,奴婢一个人即便有三头六臂有如何能守得过来?追封卢象升,就是为了重新凝聚军心民心,让那些蛰伏的英雄豪杰重新为朝廷所用,皇上,没有下面的精兵强將,奴婢一个光杆司令,怎么去扫平瀚海,饮马白山黑水?”
“皇上,”
懿安皇后沉声道:“王伴伴说的不无道理,您要起用王伴伴,哀家全力支持你,只是,既然要用他,您就得听他的啊,追封一个卢象升,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卢象升,这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们说的倒是简单啊……
崇禎心头满是无奈,当初没有封赠,现在突然掉过头来追封追赠卢象升,那岂不是啪啪的打朕的脸?
“父皇,皇伯母都说了,”
朱慈烺劝说道:“师父说得没错,儿臣以为,朝廷也应该给卢象升追赠追封,此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你给朕滚出去!”
崇禎满肚子憋屈无处发泄,全部倒在了朱慈烺的头上,怒喝道:“滚,滚回户部去,这里的事情不用你掺和!”
“皇上!”
懿安皇后脸色一沉,不悦道:“太子並无逾越失礼之处,您这样迁怒於人,如何能行?朝堂上的事,哀家也不便干涉,哀家告退,烺儿,跟我回慈庆宫!”
懿安皇后扯起朱慈烺,转身离去。
我尼玛……
崇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十几年来,这个是皇嫂第一次对自己动怒啊,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王承恩,你也给朕滚出去!”
崇禎恨声道:“卢象升之事,明日朝堂之上再议,朕会给卢象升一个说法,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