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入宫做什么?”
傅云彪愕然问道。
“当然是为了给卢督师请封了!”
王承恩低喝道:“如果皇上不给卢督师追封追諡,那本督就甩手不干了,他爱找谁整顿京营,就找谁整顿京营去!”
傅云彪神色大震,当即跪倒在地,急声道:“大人,您若是能为督师大人昭雪,要来追封追諡,末將代表天雄军旧部数千弟兄叩谢大人大恩,此生追隨大人,绝不离大人左右!”
“別废话!跟我走!”
王承恩连整顿京营的心思都没有了,看看大明朝廷看的都是什么烂糟事,怪不得啊,卢象升的天雄军跟孙传庭的秦军不一样,孙传庭败亡,数万秦军那是跟隨著孙传庭几乎全军覆没了;可是卢象升战死,是因为所有的精锐都不在身边,这些精锐可都没有战死,就是因为朝廷將这样一位忠烈拋诸脑后了,使得天雄军直接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了!
败家子儿啊,彻头彻尾的败家子儿!
王承恩带著傅云彪出了京营衙门,方才问道:“我问你,现在天雄军旧部,你能够联繫的还有多少人,都是一些什么人,他们都在哪里?”
“大人,”
傅云彪答道:“当年卢督师殉国,其实天雄军大多数將领都保留了下来,特別是虎大威將军跟祖宽將军,乃是卢督师的左膀右臂,可是没有了卢督师统领,这些將士大多在征战中殉国,甚至祖宽將军被命率领数百精骑去救援数万清军围攻的济南,结果最终济南城破,祖宽將军被皇上赐死!”
数百精骑被命令去驰援济南,城破了,结果就把人家给砍了!
这特么的是人干的事?
王承恩气得嘴角直抽抽,额头青筋直蹦!
“那虎大威呢?”
王承恩问道。
傅云彪无奈道:“虎大威跟隨保定总督杨文岳驰援开封,结果遭遇闯逆火炮轰击,战死沙场,祖宽將军与虎大威將军战死,天雄军的主力就此烟消云散了,不过,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事参赞杨廷麟先生被贬为庶民,他是督师的谋主,军师,他一走,天雄军再也没有能主事的人了……”
“杨廷麟……”
王承恩皱眉道:“此人现在何处?”
傅云彪连忙答道:“应该返回江西老家了,听说在家乡以教学为生……”
王承恩点头道:“那如果本督为卢公请封成功,你可不可以將其请来京城?”
“若是大人能够请朝廷给卢公追諡,那杨先生必定会前来京城拜谢!”
王承恩眼睛一眯,冷哼道:“我不光要为卢公请封,还要重建天雄军!待到见到了皇上,无论皇上问什么,你只管据实回答就是,剩下的交给我!”
御书房。
散了朝会,崇禎一脑袋扎进御书房里,正在闭目养神,曹化淳来到了门前,恭声道:“皇上,王承恩在宫门外请求覲见……”
“哦?王伴伴要覲见?让他直接进来吧,改日,给他一块腰牌,省得每次回宫,还要通传。”
崇禎说道。
曹化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皇上,奴婢看王公公脸色不大好,身边还跟著一个將领……”
“嗯,那就让他们都到御书房见驾!”
崇禎皱皱眉道,“哪个不开眼的有惹到他了?”
曹化淳答应一声转身下去,很快,王承恩带著傅云彪来到了门前。
“奴婢(臣傅云彪)参见皇上!”
两个人同时躬身说道。
崇禎笑道:“平身吧,王伴伴,朕听曹化淳说你脸色不大好,怎么,又跟谁对上了?”
“皇上,奴婢怎么敢跟谁对上?况且这一次,奴婢要面对的人,奴婢也惹不起……”
王承恩冷笑一声,答道。
“惹不起?”
崇禎愕然道:“大明的首辅都被你扳倒两个了,这满朝文武,哪里还有你惹不起的?”
“皇上,奴婢惹得起您吗?”
王承恩问道。
崇禎皱眉道:“胡闹!朕跟这个有什么关係?”
“皇上,”
王承恩沉声道:“奴婢雄心勃勃,今日在京营衙门点卯,本来一切正常,將士们倒也沟通得顺畅,只是一件事情让奴婢没有做事的心思了,特地回宫向皇上请教!”
崇禎答道:“什么事情?你说说。”
王承恩问道:“皇上,您可还记得宣大总督卢象升吗?”
崇禎心头微震,问道:“卢象升,朕自然记得,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王承恩没有回答崇禎,接著问道:“皇上,卢象升是怎么死的?”
崇禎哂然道:“亏你还是朕身边的秉笔太监,掌印太监,卢象升抗击满洲韃子不力,在巨鹿战死!”
“怎么战死的?”
王承恩紧紧盯著崇禎,问道。
崇禎有些不耐,不满道:“王伴伴,你回宫就是为了这几个问题?岂有此理!整顿京营这么重要的事情,朕都交给你了,难道你分不清孰轻孰重!”
“皇上!”
王承恩低喝道:“此事如果不弄清楚,搞明白,奴婢没心思去整顿京营!卢象升是怎么战死沙场的?他的天雄军纵横中原从未遇到过对手,他麾下的宣大兵力也都是精锐,杨国柱、虎大威驍勇善战,祖宽的关寧铁骑更是可以正面硬撼满洲精骑,卢象升若是手握重兵,如何能败?”
“这个……”
崇禎闷声道:“满洲韃子入寇,声势浩大,卢象升力战不支也属正常,松锦之战,十四万精锐都不是满洲精骑的对手,更何况是卢象升?”
王承恩冷笑道:“可是,巨鹿之战,卢象升手中仅仅五千兵力,他的天雄军呢?天下各部援军呢?他这个总督天下兵马,竟然只有五千兵力,去对抗八万满洲精锐,皇上,您说卢象升死的冤不冤?”
崇禎神色一滯,问道:“这个,朕在宫中如何知道?”
王承恩气道:“您不知道,巨鹿之前您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是堂堂的督师,大明首屈一指的名將战死沙场后,您还不知道,怎么是一句不知道能够搪塞过去的?皇上,就是因为杨嗣昌在朝堂上屡屡使绊子,先是调走了王朴的大同镇;紧接著您有下旨將虎大威、杨国柱的精锐调走,卢象升求援,五十里外的高起潜坐拥数万关寧精锐,见死不救!卢象升就是这么被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