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郭培生满脸震骇,喃喃说道:“緹帅,从大明开国到现在,还没有哪支精锐可以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徒步急行军一百六十里呢,从所未有!任何一支兵力经过一天一夜一百六十里的急行军,都会溃不成军!”
王承恩微笑道:“以前没有,不能代表以后没有,更何况,现在就有能够做到的!”
“不可能!”
参將傅云彪喝道:“便是我们这些年轻体壮的將领之中,能够做到的都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一支兵力?数百、数千乃至数万人之中总有良莠不齐的,如果有一支不去能够做到,那不用朝廷裁撤,我傅云彪自请离开京城!”
“真的?”
王承恩笑道:“你说的话,可能代表身后的这些人?”
傅云彪高声道:“当然能代表!”
毕竟,这已经不是战力的比拼了,而是耐力与意志的比拼,没有人能够在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之中可以保持充沛的体力,便是三军悍將都难做到,更何况是一只军队?
“常枫!”
王承恩淡然道。
常枫连忙拱手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常枫笑道:“传令亲卫营所有將士集结待命,五天后在德胜门,他们是第一波要考核的,京营將士,我放宽条件到十三个时辰,对於他们只有十二个时辰,谁要是拉胯了,自己看著办!”
常枫咧咧嘴,笑道:“督师大人,五天后末將亲自带著弟兄们考核,让这些废物堪堪什么才叫百战精锐!”
“切,说的你们亲卫营就一定能够完成一样!“
傅云彪冷笑道:“老子又不是没有见过精锐,当初在天雄军老子就是卢督师麾下的中军游击,便是天雄军最精锐的中军精锐,也绝对做不到,你们难道比卢相公的精锐还要强悍?”
“傅將军当初是卢督师麾下的將领?”
王承恩眉头一扬,愕然问道。
“不错!”
傅云彪傲然道:“当初卢督师组建天雄军,两万中军尽皆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劲旅,末將便是天雄军中的游击將军,统领三千天雄军精骑!”
“切!”
常枫哂然道:“卢象升当然是一代名將,不过,天雄军战死沙场的时候,你在哪里?不会夹著尾巴逃命了吧?”
“放屁!”
傅云彪咆哮道:“老子是卢督师最信重的上將,巨鹿之战时,如果不是高起潜那个奸人硬生生扣住老子的天雄军精骑不放,满洲韃子如何能留住卢督师?卢督师仅仅五千残军,就可以硬抗八万满洲精骑两天的围攻,督师败了,不是督师不够强,而是这大明配不上我们督师!”
王承恩皱皱眉头,问道:“傅將军,卢公殉国以后,那天雄军呢?即便是五千天雄军全部战死,那还有不少呢,天雄军的人呢?难道你们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重整天雄军?为你们督师报仇?”
傅云彪涩声道:“卢督师殉国之后,天雄军就直接被各镇总兵瓜分了,有的人隨著洪承畴去了辽东,有的归了秦军,有的留在宣大,烟消云散……”
常枫撇嘴不屑道:“你们督师都被那些奸人给害死了,你们这些人部下就一个装作死人一样,別说报仇,连个敢站出来为卢象升仗义执言的都没有!无情无义,一群没有卵蛋的玩意儿!”
常枫一句话,说得傅云彪双目赤红,面如喷火!
“报仇?”
傅云彪喝道:“你以为我们不想报仇?可是我们找谁报仇?到现在,朝廷甚至都没有为督师大人追封追諡,你让我们去找满洲韃子復仇?凭什么?找杨嗣昌?找高起潜?他们一个个位高权重,我们又如何惹得起?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替督师活著,眼睁睁地看著这大明烟消云散!”
“你放肆!”
常枫脸色剧变,挥手抽出了腰间的宝刀,“大逆不道,老子现在就能斩杀了你!”
“没有追封,追諡?”
王承恩登时站了起来,喝道:“你说到现在卢象升还没有被朝廷追封,追諡?难道你们这些旧部就眼睁睁看著一代名將殉国,连追封追諡都没有而无动於衷吗?那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卢督师的部下!”
“谁说我们无动於衷了!”
傅云彪悲愤道:“甚至我们联络了近万天雄军旧部,联名上书朝廷,为督师大人请封,可是奸佞当道,高起潜、杨嗣昌、周延儒,无不视我们督师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们像朝廷递交了上百封奏章,可是朝廷连点动静都没有!”
在场的眾人心头都沉重了起来,包括那些混吃等死的將领,毕竟卢象升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谁忍心?
傅云彪惨然笑道:“我们天雄军將士心里的火早就被朝廷的无情给浇灭了,一句话,大明朝廷,配不上我们督师大人,对不起为大明出生入死的天雄军,老子一句话就是大逆不道?那朝堂上哪些尸位素餐勾心斗角的人呢,他们禽兽不如!”
砰!
王承恩狠狠一拳砸在书案上,冷声道:“傅將军,別的事情本督不管,但是卢督师殉国,连个追封追諡都没有,本督一定要管,你们的奏章都递到了哪里?”
“兵部,五军都督府,吏部,甚至当初还请骆养性递交过专折,到最后都是石沉大海!你管,你怎么管?即便现在没有了那些奸佞,让皇上低头,又岂是容易的事?”
傅云彪恨声道。
王承恩摆摆手,答道:“无论面对谁,本督一定要管,今日不为卢象升昭雪鸣冤,那改日本督战死沙场,是不是也想卢象升一样身败名裂?无人问津?”
“敢!”
常枫脸色一寒,冷声道:“无论是谁,想要谋害您,那就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等他们动手,老子就先结果了他!老子可不会向他们一样孬,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督师被人陷害,竟然还对仇人唯唯诺诺,缩手缩脚,如果是老子,高起潜的脑袋早就被拧下来了!”
“別那么多废话!”
王承恩喝道,“你们各自回营,立即著手整理各部花名册,准备裁撤事宜,傅將军,走,隨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