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多,两人被寻小小的手机铃声吵醒。
连夜的疯狂,不仅寻小小疲惫不堪,就连苏沐尘都感觉身心疲惫。
极不情愿的摸到床头的手机,待看到来电显示后,寻小小一下子睡意全无,惊呼一声蹦坐了起来。
“糟糕,是我爸打来的。”
听到寻小小的惊呼,苏沐尘也一下子紧张的坐了起来。
两人做贼心虚的对视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著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接通键,寻小小连按下的勇气都没有。
“接吧,说不定你爸是有要事找你。”
苏沐尘抓住寻小小的手,鼓励的紧了紧,只是他口中说出的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有了苏沐尘的鼓励,寻小小咬了咬牙,毅然决然的按下了接通键。
“爸,你……你不是在京都出差吗,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寻小小艰难的憋出一句话来,从她颤抖的声音可以听出,此时的她心里有多慌。
“我听警卫说,昨晚你一夜未归,说说吧,你昨晚跟谁出去了,又留宿在哪里。”
果然,寻书记这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问罪的,看来寻小小昨夜未归家一事,已经传到远在京都的寻书记耳中。
“额,那个……我昨晚跟……跟小璐姐出去逛了,后来见时间太晚,就留在她那里过夜了。”
寻小小思索片刻,还是撒了个谎。
“小小,爸爸知道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显然寻书记一点都不相信寻小小说的,也是,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自己女儿对苏沐尘的情意,恨不得有点时间都去找他,跟徐璐在一起,这就有鬼了。
看到自己的谎言被戳破,寻小小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苏沐尘。
一旁的苏沐尘也是露出了苦笑,没想到这小妮子竟因为他,跟自己父亲撒谎,问题这谎言还被戳穿了,这不就尷尬了嘛!
不过想到寻小小都是因为他才这样做,自己作为男人,让自己的女人负担起这个责任,那自己也太没用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剑,反正早晚,横竖都是死,乾脆直接跟这个未来岳父坦白好了。
想通了这点,苏沐尘直接接过手机。
“寻叔,是我,小小昨夜跟我在一起。”
听到苏沐尘的声音响起,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怒吼,没有厉声质问,甚至连一丝拔高的语调都没有。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远比暴怒更让人压抑、更让人心里发慌。
隔著屏幕,苏沐尘都能清晰感受到,电话那头那位身居高位、执掌一省民生大权的封疆大吏,此刻周身骤然降下的凛冽气场。
一旁的寻小小紧紧攥著被子,小脸惨白,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下意识往苏沐尘身后缩了缩。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寻书记平日温和儒雅、待人宽厚,可一旦真正动怒,从不会大吼大叫,只会极致的沉默。
沉默,代表著极致的不悦,极致的介意。
良久,听筒里才传来寻书记沉稳低沉、不带半点情绪起伏的嗓音,字字厚重,压得人胸口发闷。
“苏沐尘。”
他没有喊苏小子,没有喊贤侄,连最基本的客套称呼都彻底捨弃,只剩冷冰冰的全名。
单单这三个字,就足以说明,此刻他心里的芥蒂与不满,已经积攒到了极点。
“寻叔,我在。”
苏沐尘没有半分躲闪,语气坦然沉稳,脊背挺直,落落大方。
他没有让寻小小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让她继续背负撒谎、欺瞒父亲的压力。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他越界了,是他逾越了长辈叮嘱的底线,所有责任,本就该由他一个男人全权扛起,绝不能让刚成年的小姑娘夹在亲情与情爱之间左右为难、承受压力。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静默,仿佛在蓄力,又仿佛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我交代过你的话,你忘了?”寻书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长辈威严,“我跟你促膝长谈,再三叮嘱,小小的年纪尚幼,心性未定,让你守好分寸、稳住界限,悠著点相处。”
“你就是这么听我话的?”
句句质问,不吵不闹,却句句戳中要害。
苏沐尘心知理亏,没有辩解,没有推諉,態度坦荡诚恳:“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守住分寸,是我逾越了底线,寻叔要责怪、要训斥,我全都认。”
他不找任何藉口。
两情相悦是真,情难自禁是真,但违背长辈嘱託、提前越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虽背景通天、手握极致权柄、更是身怀超凡力量,在这世上可横行无忌,可在寻小小父亲面前,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无需狡辩。
电话那头的寻书记,闻言气息微滯。
他本以为苏沐尘会巧言辩解,会找年少情动、两情相悦的说辞搪塞,甚至会凭著自身通天的背景权势,隱隱带几分恃宠而骄、不以为然的傲气。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之据理力爭、严肃问责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沐尘没有丝毫逃避,没有半分推諉,大大方方认错,坦坦荡荡担责。
这份担当,这份坦荡,瞬间让寻书记到了嘴边的怒火、苛责,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混跡官场数十年,阅人无数,最懂人心。
如今的年轻一辈,稍有本事便心高气傲、避重就轻,出事只会让旁人兜底。
可苏沐尘,明明拥有碾压世俗一切规则的实力与身份,却愿意低头认错,愿意主动扛下所有过错,绝不连累半分自己的女儿。
单凭这一份担当,就远超世间九成以上的年轻人。
可理解归理解,欣赏归欣赏。
心底的膈应与不舒服,半分未消。
那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千娇万宠、悉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唯一掌上明珠。
从懵懂孩童到亭亭玉立,他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从未让她沾染半分情爱纠葛的烦恼,小心翼翼护著她的纯粹与天真。
可如今,刚成年的女儿,就这样彻底交付了自己,被苏沐尘彻底拥有。
更让他难以释怀、无法接受的,是苏沐尘的感情状况。
他早已查清,苏沐尘红顏环绕、佳人眾多。
他思想正统、观念保守,一辈子恪守规矩、行得正坐得端,打心底无法接受一夫多妻的相处模式。
他无法想像,自己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宝贝女儿,將来要和別的女人共享一夫,要在一段感情里迁就、退让、平分偏爱。
身为父亲,他这辈子倾尽所有给女儿独一无二的宠爱与体面,怎么忍心让她往后余生,去爭、去让、去分享?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提防、万般戒备苏沐尘的根本原因。
赏识他的能力,认可他的人品,敬重他的格局。
但绝不认可,他给不了自己女儿独一无二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