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林婉儿的打算,苏沐尘並不清楚,他在离开林家后,直接就御剑飞回了金陵市。
等回到金陵市,天已经灰暗。
未等他降落在云棲山庄,远远就察觉山庄外围的阵法有异动,似乎有人被困在了阵法里。
待得靠近些,看到阵法內那个熟悉的身影,苏沐尘不由得手捂额头,露出了苦笑。
来人正是寻小小。
此刻的她內心无比惶恐不安,明显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一直在原地打转,脸上的表情除了惊恐,还带有一丝迷茫。
她作为省委书记的儿女,想要查到苏沐尘的下榻之处自然很容易。
今日趁著自己父亲离开江北省,前往京都参加高层会议,她这才得以找到机会,偷偷溜出来找苏沐尘。
原本是想著给苏沐尘一个惊喜,可没想到驱车行至云棲山庄的山脚下,前一秒还是绿树成荫的道路,下一秒,场景突变,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周围的花草树木消失了,上山的道路也不见了,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仿佛进入了某个与世隔绝的神秘空间。
她第一时间踩下剎车,下车小心翼翼的在周围摸索,可整个空间里面,除了她自己,就只有一辆铁皮疙瘩作伴,这让她內心的恐惧感迅速飆升。
赶紧掏出手机给苏沐尘打电话,可发现在这个神秘的空间里面,手机一点信號都没有。
惶恐不安的她,在原地大声呼唤苏沐尘,得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间迴荡,自己彻底被隔绝在了这神秘的空间里。
不安,烦躁,恐惧的情感迅速充斥著寻小小的內心,这种无助感让她无所適从,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隨时都有可能落下。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或许是苏沐尘的手段,这里毕竟是苏沐尘下榻之处,为了防止別人打扰,布置一些特殊手段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寻小小內心的惶恐稍稍缓和了不少,同时她也很懊恼,都怪自己没有提前给苏沐尘打个电话,如果提前联繫,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而且自己被困了这么久,苏沐尘都没出现救自己出去,很明显是他不在家,所以没发现自己被困。
得,这下尷尬了,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空间多久,要是苏沐尘今天不回来,那岂不是自己一整天都要待在这白茫茫的空间里。
起初她还耐著性子原地等候,抱著双臂,时不时踮脚望向无边无际的白雾,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苏沐尘很快就会回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一丝外物的动静都无,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单调又沉闷,一点点磨掉她所有的耐心。
起初的忐忑和侥倖,慢慢被焦躁取代。
寻小小开始忍不住来回踱步,脚下是平坦冰冷的空地,无论她怎么走,眼前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白雾,走不出半分范围,像是被禁錮在了一方小小的牢笼里。
她越等越心烦,心里又急又委屈。
一开始只是小声嘀咕抱怨,到后来忍不住跺了跺脚,清亮的眸子盛满了烦躁。
她本来满心欢喜偷偷跑过来,只想见苏沐尘一面,谁料到落得个被困此处、叫天不应的下场。
刚才强压下去的恐惧,也隨著漫长的等待再度翻涌上来。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苏沐尘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一时半刻根本不会回来?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一整天?
这片诡异的空间毫无昼夜之分,白雾繚绕不散,待得越久,心里的压抑就越重,让人窒息。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憋了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鼻尖阵阵发酸。
乖乖待在家里不好吗,非要自作主张跑来寻他,这下好了,惊喜彻底变成了惊嚇。
枯燥的等待格外熬人,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她踢著脚边的空气,百无聊赖又满心焦灼,反覆抬手点亮黑屏无信號的手机,一次次確认无果,心底的烦躁便厚重一分。
从最初的安静等待,到踱步不安,再到后来垂著肩膀闷闷站在原地,整个人蔫了下来,眉眼间全是委屈和无奈。
就在她脑袋耷拉著,情绪低落到极点,甚至快要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
虚空之上,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骤然响起。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压抑的空间仿佛破开了一道缝隙,沉闷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寻小小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瞬间亮起光亮。
下一秒,一道清挺挺拔的白衣身影,踏著薄雾缓缓自虚空降落,稳稳出现在她的面前。
熟悉的眉眼,淡然的气质,正是她苦苦等候许久的苏沐尘。
短短一瞬,所有的烦躁、恐惧、委屈、不安尽数烟消云散。
积压了不知过去多久的焦虑,瞬间被极致的喜悦席捲、衝散。
寻小小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眼底的水雾瞬间凝结,隨即化作漫天欣喜,原本耷拉紧绷的脸颊,骤然绽放出明媚至极的笑容。
所有的忐忑焦灼一扫而空,只剩下失而復得的雀跃和安稳。
这一刻,苏沐尘就像是黑暗绝境中唯一的光,是她溺水无助时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再也顾不上半分少女的矜持与羞涩,脚步一迈,径直朝著苏沐尘狠狠扑了上去。
柔软的身躯重重撞进他温暖宽厚的怀抱,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腰,死死不肯鬆开。
积攒了许久的恐惧、孤独与委屈,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方才死死忍住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簌簌滚落,浸透了苏沐尘胸前的白衣布料。
寻小小將整张脸埋在他的怀里,肩头微微耸动,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与哽咽,软软糯糯的,满是委屈:“沐尘哥哥……我好怕……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我喊了你好久,都没人理我……手机也没信號,我以为我要一直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她像一只受了天大惊嚇、孤零零无依无靠的小猫,紧紧蜷缩在他怀里,浑身还带著未散尽的轻颤。
漫长的被困与独处,让她早已身心俱疲,此刻靠著这唯一的依靠,所有的坚硬尽数卸下,只剩下满心的软弱与委屈,断断续续地倾诉著方才的煎熬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