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书记一整晚都坐立不安,他不敢外出寻找,生怕闹出风声,惹人閒话,毁了女儿的名声,只能强压下满心焦灼,枯坐在客厅沙发上。
屋內灯火通明,却衬得人心慌意乱。
墙上时钟的指针不停转动,一分一秒都格外煎熬。
七点、八点、九点、九点半、十点……
夜色越来越深,整座金陵城渐渐沉寂下来,大街小巷灯火渐疏。
寻书记的目光一直紧盯门口,指尖微微泛白,眉头死死皱著,满心都是担忧。
他脑海中不断脑补各种画面,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焦虑,整个人彻夜难安,死死盯著门口,静静等待女儿归来。
而临江西餐厅的包厢內,烛光依旧浪漫。
苏沐尘与寻小小依偎閒谈,品酒看景,全然不知家中老父已然为他们担惊受怕,彻夜无眠。
温存许久,眼见时针悄然指向夜里十点,夜色已然深沉。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苏沐尘轻声开口。
寻小小纵然万般不舍,也知晓分寸,乖乖点头,眼底带著一丝恋恋不捨。
两人收拾妥当,驱车朝著省府大院缓缓驶去,一路晚风温柔,月色皎洁。
待车子稳稳停在寻家小楼门口,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让枯坐整晚的寻书记瞬间回神。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副驾上安然无恙、眉眼带笑的女儿,悬了数个小时的心,终於彻底落地。
紧绷整晚的身体骤然放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脸上凝重的阴沉也散去大半。
寻小小推开车门蹦下车,看到门口等候的父亲,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
“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等你。”寻书记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女儿一身乾净得体的装扮,又见她神色坦荡、毫无异样,心里悬著的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下。
他原本憋著一肚子火气,生怕两人年少衝动、行事逾矩,可眼下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苏沐尘行事有度,並未仗著自身权势轻薄胡闹,始终守著分寸。
积攒整晚的不满与顾虑,瞬间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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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沐尘熄火下车,走上前从容开口:“寻叔,是我带小小出去贪玩了,回来晚了,让你费心等候。”
寻书记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刻再无之前的牴触疏离,抬手示意屋內:“进来坐,陪我聊会儿。”
寻小小见状连忙打圆场:“爸,不早啦,你快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嘛。”
“无妨,我今夜无眠。”寻书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
寻小小知道父亲是有正事要跟苏沐尘谈,乖巧点头。
“那我先上楼洗漱休息啦,沐尘哥哥,你跟我爸慢慢聊。”
说完,她提著满满一堆购物袋,脚步轻快地跑上二楼臥室。
客厅里只剩下翁婿二人,气氛安静沉稳。
寻书记亲自给苏沐尘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自己也落座正对面的沙发。
“沐尘,今日之事,我確实多虑了。”寻书记率先开口,坦然直言,“小小心思单纯,对你心意直白热烈,我一直怕她识人不清、受了委屈,也怕你们年轻人一时衝动,坏了分寸、误了名声。”
苏沐尘端著热茶,神色坦然:“寻叔我明白,为人长辈,顾虑周全是应该的。我知晓小小心性纯粹,一直都待她坦荡有度,从未有过半分轻慢之心。”
“这点我现在信了。”寻书记微微頷首,语气诚恳,“你如今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年少成名,权势、实力、財力无一不顶尖。换做旁人,年少得志早已骄纵狂妄,可你始终沉稳自持,做事有尺有度,难能可贵。”
苏沐尘淡淡一笑:“虚名权势皆是外物,我所求的,不过是护得身边人安稳,守得一方九州太平。”
寻书记闻言眼中闪过讚许之色,缓缓说道:“我在官场数十年,看人从未走眼。你不只是实力强悍,心性格局,远超同龄人,甚至胜过不少深耕半生的老辈人。中枢重用你,让你执掌护龙组权柄,属实是慧眼识人。”
“只是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寻书记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几分,“你如今身兼重任,牵扯的不再是一己、一城之得失,而是关乎整个龙国修武界的安稳,边境防线的安危。近期境外势力频频作祟,潜伏渗透层出不穷,局势暗流汹涌,你肩上的担子,远比表面看著沉重。”
苏沐尘点头应声:“我清楚,此次倭寇间谍渗入护龙组內部,暴露了我们诸多漏洞。我已经下令全面整改护龙组派系弊病,彻查潜伏內鬼,重置边境所有布防,杜绝后患。”
寻书记听得心中一震,隨即释然。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苏沐尘年纪轻轻,却杀伐果断、思虑周全,绝非恃武逞强的莽夫。
“整改派系、肃清內患,是根治顽疾的好事。”寻书记沉声道,“护龙组扎根各地,多年被世家派系渗透,积弊极深,无数人想动却不敢动,生怕牵一髮而动全身,引发內部动盪。唯有你有实力、有威望、有中枢授权,敢大刀阔斧彻底革新。”
“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苏沐尘语气平静,“护龙组是守护龙国的利刃,绝不能沦为世家牟利、外敌渗透的温床。但凡蛀虫,我必会一一肃清,绝不姑息。”
寻书记闻言深深感慨:“有你坐镇,是龙国之幸,也是我们金陵地界的安稳底气。我任职一方父母官,只求辖地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纷爭波及。日后金陵地界但凡有何人滋事,你儘管放手处置,官方这边,我全力配合。”
“多谢寻叔。”苏沐尘微微頷首。
“不必谢。”寻书记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拋开公职身份,我也是小小的父亲。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平安喜乐。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看著苏沐尘,语重心长道:“我只有一个心愿,日后无论你身居何等高位、面临多少风波,都能护小小一世安稳,待她始终如初。”
苏沐尘神色郑重,语气篤定:“寻叔放心,有我一日,便无人能伤小小分毫。我护家国,亦护身边人,此生绝不会负她。”
短短一句话,落地有声,诚意十足。
寻书记紧绷许久的心神彻底舒展,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便彻底安心了。”
两人后续又閒谈许久,从国內修武界格局、边境境外势力隱患,聊到金陵本地势力规整、未来安稳布局。
寻书记畅谈官场经验、处事底线,为苏沐尘规避不少世俗权谋隱患;苏沐尘也一一解答寻书记关於修武界、境外爭端的疑惑。
长夜漫漫,清茶续了一壶又一壶,两人彻夜长谈,君臣同心,长辈安心,晚辈赤诚。
一场彻夜深谈,彻底消弭了所有隔阂与顾虑,让寻书记彻底认可了苏沐尘,也为苏沐尘后续整合金陵势力、稳固一方安稳,彻底铺平了世俗商场的所有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