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河面多出二十几个怪“人”,靠近周瑶,雷赛眼神一凝,立刻抽箭搭弓。
箭矢破风,射穿当先几个男“人”的喉咙、心臟和肺部等要害。
然而,被洞穿脖颈和胸口等部位的“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快步向著女童和周瑶围拢。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雷赛心中惊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射穿要害还不死的“人”。
“死物重生、青黑肌肤、体生鱼鳞......”
“是尸变,这些东西是尸变的溺尸!”熟读医书的周瑶眉头紧蹙,片刻,她脑海中闪过一串信息,当即明悟大喝。
“尸变溺尸?”
雷赛皱著眉,试图在脑海中搜集有关溺尸的情报,却一无所获。
好在,周瑶对这些有所了解,立刻喊道:“雷赛,射脑袋,这东西只有大脑一个弱点!”
说著,她提起长剑,一剑刺穿最近一具溺尸的眉心。
剑尖贯入颅腔后猛地一拧,將其大脑绞得粉碎。
那溺尸晃了晃,便像被抽去了支撑的稻草人,软塌塌的倒了下去。
得到情报的雷赛也是立刻从袖袋中抽出箭矢。
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弓弦一拧,旋转飞出。
螺旋箭!
砰的一声,一个溺尸的头颅应声炸裂,踉蹌两步,便倒地不动。
很快,一具接著一具溺尸倒在周瑶和雷赛的攻势之下。
这些溺尸虽然看著唬人,但大都实力很低,多数只有一二阶实力,最高的几个也不过三阶而已。
莫说周瑶有雷赛在旁辅助,就是周瑶自己一人一剑,都足以將这些溺尸清空。
见周瑶那边无碍,秦远这才將大半注意力放到黑衣人的身上。
然而,就在秦远持刀上前之际,河面忽然再次翻涌。
又是一道水柱射出,直击秦远!
这一次,水柱足有水缸粗细,其上裹挟著浓郁的妖气和寒气,使得水柱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都骤降几分。
有了被偷袭的经歷,秦远自然分了部分注意力在河面上。
但,有的时候,明知有问题,却也完全防不住。
就好比,普通人面对不到几米的连弩,明知会有箭矢激射,但当箭矢真的射出时,却根本来不及闪躲。
秦远也是如此。
看著威力更甚,速度更快的水柱,避无可避的秦远瞳孔骤缩,只能再度横刀格挡。
“砰!!”
这一次的水柱力道大得惊人,远不是第一道水柱能比的。
几乎是被水柱命中的瞬间,秦远整个人就像是被数十人合力发动的攻城锤命中一般,倒飞出百余米的距离。
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震得满树明黄色的枯叶簌簌飘落。
与此同时,一股比刚刚猛烈十数倍的寒意,不断侵蚀著他体內经脉。
原本流畅运转的真气,就像是逐渐上冻的河水,开始变得迟缓、艰涩。
“五阶......”
秦远单手立刀,嘴角带血,奋力起身,破烂的衣服表面带著一层薄霜,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水柱的威力,绝不可能是四阶妖物,必然是堪比通脉境的五阶妖物所为!
临河村竟然还有五阶妖物!
“有五阶妖物,先撤!!”
秦远奋力呼喊。
听闻此言的雷赛和周瑶顿时面色剧变。
五阶妖物,那可是只有一等寻妖校尉才能应对的大妖!
一手持剑,一手抱著女童的周瑶隨手捣碎一具溺尸的大脑后,便立刻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河面再次有了动静。
只见波光粼粼的河面,不知何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波,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水波中浮现。
那是一个体长近三丈,通体肌肤呈现黑褐色的巨大水生生物。
月光下,两根粗长的须子在水面上缓缓摆动,比磨盘还大的脑袋张开嘴,露出一排森寒锋利的牙齿。
若是曹休在这,定能认出此妖就是被他所掌控的五阶鱼妖--鲶倀!
它用绿豆小眼扫过岸上眾人,嘶哑声音从它喉咙中挤出:“看样子,就只有这几个人。”
没错,它之所以一直隱藏在暗中偷袭,就是为了確定秦远一行人到底有几个。
若是有帮手,且帮手强力,它就直接风紧扯呼。
反之,它便会像现在这般,雷霆出手!
“范浪,將他们全都拿下!”鲶倀吩咐。
黑衣人闻声点头,首次开口:“是,主人。”
那声音毫无起伏,像是提线木偶,空洞、麻木,让人背脊发凉。
“范浪?你是漕帮的三帮主!?”
秦远神色一变:“你们漕帮竟然勾结妖物!?”
范浪没有理会秦远的质问,只是重新摆开架势,双手真气汹涌,化作利爪,抓向秦远。
同一时间,鲶倀的嘴巴又张开了几分。
三道近乎半透明的青灰色身影从它口中出现。
那是三个人类女子轮廓的身影,身形纤细,长发垂落,关键部位被一层像是水草的东西缠绕著。
它们的眼眸灰白空洞,毫无生气。
更恐怖的是,它们皆是脚不沾地,悬浮在河面之上,飘荡半空。
妖血法术·水倀鬼!
鲶倀的本命法术。
以特定条件的溺尸女性为基础,將死后残留的怨念和阴气凝聚成鬼物形態。
每一具成型的水倀鬼,都有著近似鬼物的特性,几乎很难被寻常武者杀死。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些品质普通的水倀鬼实力上限较低,仅有四阶初期的实力。
但饶是如此,也让雷赛和周瑶两人面色难看。
尤其是雷赛。
他可是亲耳听到自己老姐描述鬼物的恐怖,也见到了自家老姐那晚发白的面容,更知道这东西若没有上品真气或特殊的中品真气,根本无法应对。
而仅有凝气境初期修为的他,以及只有凝气境中期修为的周瑶,显然都不具备中品真气。
更別说是特殊的中品真气。
“这下完了!”周瑶心头一紧。
雷赛同样心生绝望。
不知怎的,他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牧阳那宽厚有力的身影。
“要是牧兄在这就好了......”
他低声喃喃,隨即又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就算牧兄在这又如何,他再厉害也不过凝气境修为,眼下这河妖可是五阶修为,纵然是牧兄在此,也不过是多一个亡魂罢了.......”
夜色乌黑如墨,沉沉的压在眾人心尖。
绝望的氛围,在河边瀰漫。
三只水倀鬼分別袭向雷赛和周瑶,范浪的手指也快速扣向秦远心口。
恰在此时,一道四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雷赛下意识侧头。
视野里,一道玄黑色的身影骑著乌黑骏马,从林间衝出。
马背上那人身姿挺拔,通体玄黑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胸口那个朱红色的“斩”字在月光下泛著红光,好似照亮黑暗的那抹烛火。
他单手勒住韁绳,黑色宝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就在马蹄还未落地的剎那,他脚步一踏,如苍鹰翔天,踏碎夜色,稳稳挡在秦远身前。
不是別人,正是斩杀鹿妖后,一路赶来的牧阳!